第四章、赴刑jin行曲之六

那天之後，我开始很在意玥涵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我有一天突然不想说话，不要一直问我。」

我不知dao自己到底该zuo到什麽程度，不问，好像是在放任她一个人承受，可是一直问，又好像真的会让她觉得chuan不过气。

所以第二天早上，我站在教室门口，看见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停了一下，她正在写题目，tou发有些luan，校服外tao没有拉好，桌上还放着昨天没喝完的niunai。

看起来跟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我走到她旁边，把早餐放到她桌上。

「今天是dan饼。」

她抬tou看我。

「你买的？」

「嗯。」

「为什麽？」

我愣了一下。

「因为……你平常不是都会带早餐给我吗？」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现在是在还债？」

「不是。」

「那是什麽？」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把xiguancha进她的豆浆里。她低tou看着桌上的早餐，过了好久才轻声说：「谢谢。」

我点点tou，转shen回到自己的位置，没有问她昨天晚上过得怎麽样、没有问她为什麽这几天总是消失、也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我以为这样就算是尊重她，可是整整一个上午，我都觉得哪里不对，她今天比平常安静，不是那zhong不想说话的安静，而是像把所有声音都关在了自己shenti里。

下课的时候，同学跑过来问我英文作业，我们聊了几句，林玥涵坐在旁边，偶尔cha一句话。

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甚至有人经过时还笑着说：「你们两个最近怎麽每天都黏在一起？」

林玥涵立刻抬起tou。

「哪有？」

「还说没有。」

「我们只是刚好坐附近。」

我忍不住笑了。

「对啊，刚好。」

同学狐疑地看了我们一yan。

「最好是。」

等那个人离开後，玥涵才用笔轻轻敲了一下我的桌子。

「你笑什麽？」

「没什麽。」

「你刚刚明明就笑得很奇怪。」

「因为你刚才否认得太快了。」

她瞪我。

「不然我要承认吗？」

「当然不能。」

我们同时安静下来，因为我们都知dao，这句话背後真正没有说chu口的是什麽。

不能承认，至少现在不能。於是我们又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各自低下tou，可是那一刻，我忽然发现，原来秘密并不一定会让两个人更加靠近。

有时候，秘密也会在两个人中间慢慢长chu一dao很细、很细的feng，看不见。

却一直都在。

下午最後一节课，我从窗hu往外看，天空yinyin暗暗的，没有下雨，但云层压得很低。

林玥涵忽然把一张纸推到我桌边，我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放学後不要等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还是抬起tou，她没有看我，只是一直望着黑板，我把纸折起来，收进铅笔盒里。下课钟响後，她比我早一步离开教室，我坐在原位没有动。

我答应过她不要一直问，所以我没有追chu去。可是过了五分钟，我还是拿起书包。

我不知dao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dao如果真的遇见她，我应该说什麽，最後，我只是走到校门口。天已经暗了一点。

街上的人很多，机车声、汽车声、学生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我站在骑楼下，看着一个又一个穿制服的人从我shen边经过。

却没有看到她。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林玥涵。

「你回家了吗？」

我看着讯息，明明她刚才才叫我不要等她，我却还是回：「还没，我还在外面。」

过了很久，她才传来：「为什麽？」

我低tou打字，删掉，重新打，又删掉，如此反反覆覆了好几次。

最後只留下：「想等你。」

这一次，她很快就回了。

「笨dan。」

我笑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传来：「那你先回去。」

我没有问原因，只回了一个：「好。」

走chu校门的时候，我突然回tou看了一yan，校舍的窗hu一格一格亮着，有些人在教室里留下来读书，有些人在走廊上追逐，有些老师还站在办公室里。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平凡得让人以为明天一定会照常到来，那时候的我还不知dao，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偏离原本的轨dao，就再也不会完全回去了。

我只知dao，那天晚上林玥涵没有再传讯息给我。

我也没有再问。

我们最後停留在那句——

「好。」

就像我们曾经说过无数次的：「明天见。」

简单、自然、理所当然。

可那时候的我，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字，原来也可以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