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林屿开启「追夫」之旅(2/2)

画完之後他把纸递过去，老妇接过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够了。

了。

「太多了，阿婆，五文就够——」

这下有人停下来看了。

他在镇上的乾货铺买了够吃十天的乾粮和乾，又跟铺老板打听哪里能买到地图。老板给他指了镇东一间旧书铺，说那家老专门收些七八糟的旧书旧图。林屿去了一看，果然在堆满灰尘的角落里翻一份手绘的南北路图，纸张泛黄，边角破了几，但路线标得还算清楚。他十五文钱买下来，又多付五文钱跟老打听往北的路怎麽走最快。

林屿画了一整个下午，手指被炭条磨得发红，指甲里全是黑的，但背包里的铜钱越来越沉。到了傍晚收摊的时候，他数了数，总共攒了一百二十文钱。

当晚找了间客栈，洗漱收拾一番，睡得极好一夜无梦。

「阿婆，不只门神，人像我也画。」林屿顺接话，手里炭条没停，「您要不要坐下来，我帮您画一张？不像不收钱。」

她抬起，浑浊的里着泪，从怀里掏一个布包，数了三十文钱林屿手里。

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开始发抖。

他先去布庄换了衣服。那件现代的登山外太显了，在柳溪镇这地方走在路上，回率比他画的门神还。布庄老板认他是镇画画的那个年轻人，情地帮他挑了两布短褐，还多送了一双布鞋。林屿换上之後对着铜镜照了照，差认不自己——布灰褐的短衫，腰间系着布带，发这几天没剪已经长到可以绑个小揪揪，上那张清秀的脸，看起来勉像个古代人了。又向老板讨了块旧布，将偝包裹成更符合这个时代的布包裹的样。

「往北？你要去永州？」老从老镜上方看他，「最快是走路。明天一早码有往永州运粮的货船，船老大姓周，人还算好说话，你给他十文钱，他让你搭船板。」

老妇走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早市里传开了。半个时辰之内，林屿面前排起了队——有带着孩来画全家福的年轻媳妇，有想给过世父母留张画像的中年汉，有镇上布庄的老板想画张肖像挂在铺里，还有一个满脸横的屠夫挤开人群，把一吊铜钱拍在林屿面前，说要画张最威的门神镇宅，画得不够凶他就不付钱。

老妇犹豫了一下，真的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了。林屿抬仔细看了她一——满脸皱纹，尾下垂，嘴因为缺牙微微凹陷，但神很亮，带着一历经风霜之後的温和。他低开始画，炭条在纸上飞快移动，时而用指腹抹开影，时而用尖端勾发丝的纹理。画到一半的时候，他注意到老妇的嘴角有一颗小痣，位置很特别，他特意在那个位置上多压了两笔。

「不多。」老妇住他的手，力气大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声音发颤，「你把我画回来了。我都快忘了自己的脸。年轻人，你不知这张纸值多少。」

「这……这是我。」老妇的声音忽然哑了，眶泛红，拇指反覆摸着画上那颗嘴角的痣，「这真的是我。我年轻的时候，我家那总说这颗痣最好看……他走了二十年了，我都快忘了自己长什麽样了。」

「这个送您，贴门，保平安。」

「年轻人，你这画的是门神？」一个老妇拄着柺杖凑过来，眯着看了半天，「画得比镇上庙里卖的还威风。」

林屿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睛，咙忽然有堵。他把三十文钱收下了，又从背包里多一张纸，快速画了一张简笔的门神，老妇手里。

「还差一。」他对着镜自言自语，「差一把剑。或是差一个装失忆的混在旁边衬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