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册第五章撕页人(1/3)

二○○九年，chun天来得晚。

海啸退了半年，墙上的线不再一片Si绿，红红绿绿重新jiao错，像退了cHa0的滩上，坑坑洼洼积起了晃动的水洼。日子，好像慢慢回归了平静。

那晚小树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gan到气氛不对。

瑾问没坐在那面墙前。她站着，背对着门，双手环在腰上。芷儒站在她旁边……那个总是波澜不惊、神态优雅的老绅士，此刻微皱着眉，跟瑾问低声说着什麽。墙上那些不断tiao动的红绿sE线，一条也没人看；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面前萤幕上的一张照片：一页焦h、缺角的旧纸。

小树把餐搁到门边桌上，不敢打扰。

「小树。」潍洛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今晚，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他走chu来，微微蹲下，让自己的目光和小树一样高。「有一样东西，在你熟的那一带、隔几条的一条老街上，一家卖旧货的周伯手里。我要你去，把它买回来。」

「什麽东西？」

「这件事，」潍洛看着他，「你先别问是什麽。记住我的话：拿到手，放进保温箱，别跑，慢慢走，就像你平常送面那样稳。」他顿了顿，「当然，你可以说不。因为这一趟，可能会有点危险。」

小树看着他，只想了两秒。

「我去。」

他不知dao那是什麽，也不知dao会遇到什麽危险。他只知dao，这个带他见识了另一个世界、每晚点两碗鱼汤的首座先生，第一次开口请他帮忙……所以，他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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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街，小树熟。就在他家那一带，离那栋没有招牌的高楼有段距离，却不是卖面的那条街。

卖旧货的周伯，顾客都叫他老周。一间堆到天hua板的旧wu店，门口永远摆着几台品相不好的二手电视、一柜被太yAn晒到褪sE封面反白的老旧ＣＤ与ＤＶＤ，店内展示些泛h的旧书。小树小时候下课经过，常驻足在那些待卖的电视前，跟一群孩子挤着看卡通。

an潍洛jiao代，暗号很简单：进去，说要拿「上次修的那台收音机」，付了钱，老周就会拿一本旧书给他。顺着这条街走到大ma路，芷儒会在那里等着。

小树走进那条熟悉的街。卤味摊的酱香、卡拉OK走音的歌、骑楼下打盹的老狗……一切都跟平常一样。可他的心，tiao得b平常快。

老周坐在昏h的灯下，b记忆里老了、也瘦了许多，膝上的手轻轻发抖。

平时这个时候，店里总是空的。今晚却多了一个人。门边那柜褪sE的二手CD前，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背对着门，一张一张，慢慢地翻。小树没多想。这zhong老货店，本来就常有这zhong闲着没事、来挖宝的老人家。

「周伯，我来拿……上次修的那台收音机。」

老周猛地抬tou。那双浑浊的yan睛先是警惕，接着认chu了这张偶尔来送面的脸，竟慢慢红了。「是你啊……」他的声音，在惊讶里带着颤抖，「怎麽是你这囝仔……」

老周没有回应小树的暗号。louchu了为难的神情後，他低下了tou，似乎在思考犹豫着什麽。

小树愣住了。暗号他说对了，钱也带了，可周伯却停顿了下来。虽然这短暂的停顿还不到几息的时间，但不知dao自己zuo错了什麽的小树，开始手足无措地慌张了起来。

「老板。」门边那个翻CD的老人，忽然开口了。他声音慢吞吞、哑哑的，「zuo生意嘛。讲究的就是童叟无欺。你不能因为人家是个囝仔，就欺负人家、不理他吧？」

老周张了张嘴，停顿了一下，最後像是下定了决心，问：「钱呢？」

收了钱，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从一叠旧书最底下，cH0Uchu一本封面烂掉的书，sai进小树手里。「拿着。」他别开脸，「这东西招邪，我一收进来就没睡过好觉。」

小树接过书，正要说什麽，却听老周压低了声音，又怕又担心的说：「今天下午，也来过一个人，笑咪咪的，在打听这个。我先跟他装傻……」老周打了个寒颤，「我卖几十年旧货，第一次看见那zhongyan神，看着就让人发冷。我只好说东西已被人买走了。他离开时我瞄到他脖子侧面有个刺青……像个漩涡、被人斜斜从中划过切了一半。你chu去若看到有奇怪盯着你的人，多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