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册第四章金玉其外(2/5)

潍洛又闲聊几句，像是随，把话题引到了薪与员工福利上。林政宏起先仍说着场面话，「公司很照顾我们，员工福利也很不错……」。潍洛温和地看着他，慢慢地说着，「的确，贵公司的确前景可期。难怪林先生这样的人才，这麽努力工作，不然，若照您表现来的业务能力，在我们公司，必定是主级，薪也绝对不低。」然後淡淡地笑着盯着林政宏。那段话像慢慢松开了一闸门，渐渐地，把他心里那些没说的话，放了来。

他给了小树一个神。

讲完，他低沉默了一会。然後像是惊觉自己说多了，赶又堆回那副业务的笑容：「啊，不好意思讲一堆无关要的。您要不要看一下我们最新的型录产品……」

「量……量的话，这个要看实际……，我可能要去问相关门的实际数字……」他打了个哈哈，把问题转了过去，「其实我们主力还是……那个，董事长的策略是先把知名度打去，量不是问题……」

政宏的推销腔忽然像被噎住，卡了几秒。

「抱歉，借个洗手间。」潍洛站起来，略扶了扶腰，一副上年纪坐久不舒服的样。

他经过生产线。轰隆隆的机台在动，一整排，的是螺丝、轴承。工人低着C控机台，手上的，是几十年没变过的老手艺，也是这块土地上最引以为傲的JiNg密加工。空气里是机油和金属屑的味。

「其实，陈经理，」他声音低了，笑也淡了，「我在这里已经第五年。去年公司时常上电视，在这里工作表面上威风了不少，外界也会以为员工因此多了不少好……可是实际上我们的奖金，冻了三年。偶尔还被扣……」他扯了扯笔却旧了的领，像是让话更好，「董仔请记者吃饭，一桌报帐好几万。我们有时加班到很晚，便当还要自己钱垫。」

---

潍洛笑了笑，没说什麽。

他又慢慢踱回去，经过几张员工的办公桌。桌上压着加班的签到表，密密麻麻。有一个工人趴在桌上，趁午休眯一下，从打呼声就知他睡得很沉，其他仍在理事情的人则脸上满是疲惫，在嘈杂的机械运转声下，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曾来回经过。

小树捧着资料夹，一笔一笔记着。林先生讲到「h金回收其实很环保、把旧东西变回有用的」时，小树睛也亮了起来，期待着可以学到新知，可听着听着，林先生後来除了介绍商品也没有什麽细节；甚至当老师最後一提问题，林先生睛就飘开了。

还有一件事，是老师发前教他要注意观察的。他偷偷瞄了一墙上的业绩榜。红纸黑字贴了一整排，最上面那张的日期，却是去年的。

潍洛回想起两天前，圆桌上那苍老的声音说过的一句话：「这暴涨的六倍GU价里，有多少是今年真的多产来的螺丝？」他走过那排认真工作的生产线员工旁，看了一会儿，才转往回走。

潍洛路过那区域，发现四下没有人。他停下脚步，不不慢地踱了去。他伸手，在最外侧那台新机的面板上，像抚m0心Ai的跑车般，沿着机m0了过去，m0完後看了一下掌心。接着他蹲下，就着那姿势，盯着脚边那片光洁的泥地，看了好一会儿。临走前，他掏手机，像个一回工厂的观光客，前前後後拍了好些照片，连机背後的线、连墙角、连那片新作的地面，都没漏掉。

「原来如此。」潍洛，又问，「那董事长今天在吗？这麽远来一趟，如能当面请教最好。」

在那块金字招牌底下，那批了几十年螺丝的老员工仍在支撑着公司。

潍洛早过调查，提前知洗手间在厂房那一侧，刚好能路过旧厂区跟新的贵金属回收区。潍洛走得慢，睛却没闲着。

小树会意，捧着资料夹，晃到了门的柜台。

「董事长喔，」林政宏的笑容重新灿烂地挂回脸上，「他今天又上台北了。最近很忙，跑节目、谈合作。」他此时声如其名，宏亮了起来，像讲一件与有荣焉的事，「我们董仔现在是名人了啦。」

潍洛回到会客室时，林政宏正好被叫去接电话。

林政宏要带路，潍洛摆摆手：「不用，您忙，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就好。」

---

而在厂房最里面的角落，看起来像是新设置的一区，上方挂着一块崭新的牌：「贵金属回收理中心」。那里的设备很新，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