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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树低着头。他没有哭。可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那些一直模模糊糊的东西,今天第一次有了形状。原来爸妈不是不要他。原来他们也曾经,那麽想给他一个家。
潍洛安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阿嬷最後看了小树一眼,说出那句她讲了千百遍、小树却到今天才真正听懂的话。
「阿树啊,阿嬷没读什麽书。可是阿嬷这一世人,就知道一个道理。」她声音很轻。
她停了一下,眼睛有点Sh。
「一件代志,如果将来没办法一直这样做落去;就算做得落去,心里若一直不安稳、有压力……那就不要做。赚快钱、走捷径、想一步登天,拢是这种。」
「这句话,阿嬷嘛跟你妈讲过几百遍。」阿嬷望向窗外那条金光闪闪的街,「可是她大汉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遇着那个讲稳赚的年头,还是……。」她的声音低下去,「等他们跟阿嬷说,已经代志大条,把你托给我後,人拢已经跑去大陆了……阿嬷连想拦,都没能力。看不到我的nV儿跟nV婿,无法看你们一家团圆,这是阿嬷一世人的痛。」
她把饭碗往小树面前又推了推,像要把那点痛,也一起推远。
「所以阿嬷不求你大富大贵。阿嬷只求你,做人做得心安。」
小树用力点头。他赶紧扒了一大口饭,把掉下来落在饭上的眼泪,混在了一口吞了下去。
他心里开始有个念头,清晰了一分:他要在圜衡会学的,往後不只是为了老师。是为了不要再有人,跟他的爸妈一样;也是为了有一天,能把阿嬷心里的这个痛抹去、还有这个家,好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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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洛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十年前。网路。一夜之间不值钱。
他脑海中的某个记忆的角落,悄悄被点亮。
前些天,他才刚在台中那家金图,看到用一些表面包装,搭配暴涨的价格与激情的故事题材,完美的形成C控人心的套路。一个被吹上天的故事、一群借钱追进去的人、一只躲在後面、把所有人拢在一起的手。只是这一回的题材,从「网路」换成了「h金」。
同一种让人陷入的棋局,在十年前,也曾惨烈的发生过一次。
而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孩子,他的爸妈,正是十年前那一场里,被海啸卷走的其中两片落叶。
忽然,在潍洛的脑中,出现那个笔记本记着的新曜……十年前炒作网路GU背後的那只手,与如今金图背後隐现的影子,会不会根本是同一批人?没有证据,只是潍洛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端起那碗鱼汤,喝了一口。热汤下肚,那点凉意散了些。
「阿嬷,」他轻声说,「您说出的很多道理,b我认识的很多大企业家、甚至财政官员,都通透得多。」
阿嬷笑着摆摆手:「哪有,老人的生活经验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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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sE暗下来的时候,潍洛起身告辞。
阿嬷送他到巷口。临别,她没多说什麽客套话,只拍了拍潍洛的手臂,像对自家晚辈那样。
「有闲,搁来食饭。」
「一定。」潍洛应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