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学生的异常(3/3)

常常半夜醒来，听见隔壁房里传来压抑而颤抖的声音。起初她以为小宇伤口疼，推门进去时，才发现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眉头紧锁，额头满是冷汗，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在做噩梦。梦里的少年像被困在某个无法逃离的地方，声音破碎而沙哑，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不要打我……」「求求你....」「我会听话……」「老师……不要赶我走……」「我会很乖……不好不要我……」

林仙儿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什麽狠狠攥住了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终於知道，原来小宇白天那种近乎过分的安静、懂事、忍耐，不是因为成熟，不是因为冷淡。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被善待过。

所以他才会把每一句温柔都当成施舍，把每一次收留都当成有期限的恩惠，把自己压到最低最低，只为了不被赶走。

林仙儿缓缓坐到床边，俯下身，伸出柔软而温热的手，无比温柔地轻轻抚摸着小宇满是冷汗的额头与碎发。她的掌心带着无尽的疼惜与怜爱，指尖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而轻柔地顺着他的发丝梳理滑动，如同在用全身的温柔替他驱散梦魇中的刺骨寒意。

「没事了……」「小宇，没事了……」「没有人会赶你走。」

感受着额头上那份无比温柔的抚摸与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梦中剧烈挣扎颤抖的少年慢慢平复了下来，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原本惊恐发抖的身体也终於一点点放松下来。

林仙儿就那样守在床边，手掌始终无比温柔地贴在他的额角与头顶，一下一下、不知疲倦地安抚着。黑暗里，她低着头，眼泪悄悄落在被角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从那之後，她对小宇更细心了。

她会故意多做一点饭，却装作很自然地说是自己煮多了；会在客厅留一盏灯，让他半夜醒来时不至於面对满屋子的黑暗；会提醒他按时吃药，换药时总是放轻到极致，也会在他偷偷去做训练时，第一次真正板起脸来制止他。

可每一次看见他低声说「对不起」，看见他默默把整个家打扫得乾乾净净，甚至连自己的衣服都一件件手洗好晾起来，林仙儿还是会在转过身後，忍不住偷偷红了眼眶。

有一天晚上，她回到房间，关上门，终於再也忍不住，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脑海里全是那个少年忍着痛做家务的背影，忍着伤站在角落挥拳的样子，还有噩梦里那一句句支离破碎的「不要赶我走」。那一刻，她心疼得几乎快要碎掉。

她终於明白，自己收留的不是一个单纯受伤的学生。而是一个从来不知道什麽叫「被好好对待」的孩子。

某天深夜，小宇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呼吸急促，眼神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可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床边那盏小灯亮着，而林仙儿正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他愣住了。

林仙儿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然後像哄孩子一样，无比温柔地伸手抚摸着他的头，掌心轻缓地顺着他的後脑抚下。「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