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镜子里的小男孩(2/2)

「那为什麽是现在？」冰冰声音有些哽咽，又说：「爹地你明明很久没有动它了。」

可剩下的话，他没有说，那些白斑正在一一夺走他对自己T的掌控。

几年後，当媒T将他斑驳的肤sE、再度修正的鼻混为一谈时，没有人去关心那个童年受创的灵魂，也没有人在意白斑症的折磨。

麦父一句又一句的嘲笑，早就在他学会怎麽保护自己以前，先教会了他怎麽讨厌镜里的自己。

每天醒来，他都不知镜里又会多多少陌生的痕迹，而当一个人无法控制正在发生的事情时，便会本能地想去抓住那些自己还能改变的东西。

世界只是疯狂地印刷着耸动的标题，用充满猎奇的光，将这一切统统解释成一句冷酷的定论：「麦杰生越来越古怪了。」

「那时候爹地我还很小，每次听完，只能躲在枕里哭。久了以後，我真的开始觉得自己的鼻很难看，好像只要看见它，就会想起你爷爷说过的那些话……後来有一次排练，我摔伤了鼻，医生说需要动手术，可我躺在那里的时候，脑里冒来的第一个念竟然是——太好了，我终於可以把这个被他嫌弃了那麽多年的鼻改掉了。」

至少那里，还能由他自己决定。

而如今，那颗并没有随着麦杰生长大、成名而消失，它只是跟着他一起长大了。

冰冰只是低下，乖乖地「嗯」了一声。

可她心里在想的是——我已明白，可悲的是，外面的世界从来不想读懂这份挣扎。

听着这些话，冰冰怔在原地，鼻尖忽然一阵发酸；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其实想得太简单了。

麦杰生温柔地回握住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因为最近……爹地上的白斑越来越多了。有时候看着镜，我就会想起以前的事。」

麦杰生低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陷了遥远的回忆…

可现在她才明白，事情本不是从《超派》开始的。第一次鼻受伤、第一次躺上手术台，或许只是给了他一个改变的机会；真正埋下的，却是更早以前——那个还只能躲枕里哭的小男孩。

她一直以为，这场发生在《超派》时期的第二次手术，只是麦杰生对自己的外貌越来越不满意，甚至也曾偷偷担心，是不是大的名气与外界的目光，让他开始变得过分在意自己的脸。

冰冰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再问下去；麦杰生没有说完，可她其实已经懂了。

他每次盯着镜，看见的或许不只是自己的鼻，还有那个曾被父亲嘲笑、躲在枕里哭的小男孩。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只是轻轻了冰冰的小手，朝她笑了一下。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还小，不用替爹地烦恼这麽多。」

就会用这句话把我踩碎…」

至少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