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那夜拿下的七八名活口，被京兆府连夜分开提审，供词很快便兜不住彼此的破绽，一个个开始互相攀咬。

其中招得最快的那名副手，把接tou的暗语、传信的路数，乃至裴府内院总guan平日如何jiao代差事，都说得七七八八。可问到最要jin的一句——当年那本记着全bu往来的原始总帐，如今究竟藏在何chu1——他却是真的答不上来。

「那本东西，从来不经我的手。」他说得几乎带着哭腔，「听说只有总guan跟府里一位老太爷信得过的人能碰，我连见都没见过。」

沈令仪将这句话记在心里，没有再bi1问。这条线到此为止，暂时断了，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裴家真正藏着要命东西的那本帐，藏得比谁都shen，也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碰的。

「所以总帐还是没着落。」晏疏影听完禀报，皱着眉，「查了这麽久，绕了一大圈，最要命的东西还是不知dao在哪。」

「至少知dao，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碰的。」沈令仪dao，「藏得越shen，代表裴家越怕它落到别人手里，这条线，急不得。」

几日後，京兆府将那批口供连同现有证据一并送jiao刑bu、大理寺会同he查，裴云珩也第一次正式被传去问讯。

晏疏影陪沈令仪从大理寺chu来时，正好在石阶下撞见她。

裴云珩脸se不太好看，一见两人，先是一僵，随即冷冷开口：「我倒真是小看你了。」

晏疏影停下脚步，倒没有像从前那样心虚地缩一缩肩膀。

「小看我什麽？」

「以前只当你是个成不了事的纨絝。」裴云珩上下打量她一圈，那yan神晏疏影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这zhongyan神看过她无数次，带着居高临下的可惜，「连剑都握不稳，晏家上下谁不知dao你算不得真正的Alpha。没想到这回，倒真让你翻chu点动静。」

若是从前，这话里藏着的轻蔑，大概还能扎进晏疏影心里，让她在人前挤chu笑脸，背地里躲起来自己难受半天。

如今她只是笑了笑。

「以前你这样说，我确实会难受。」晏疏影dao，「因为那时候我也觉得，Alpha就该是你那个样子。」

「现在呢？」裴云珩皱眉。

「现在我还是不像你。」晏疏影dao，一面掰着手指数，「怕痛，武功普通，遇到打不过的还是会跑，大概这辈子都打不赢我夫人。」

沈令仪在旁边淡淡dao：「不是大概。」

晏疏影转tou：「这zhong时候不要拆台。」

沈令仪嘴角微弯，没再说话。

晏疏影这才重新看向裴云珩。

「可是我後来发现，那gen本没什麽。」她dao，「我不用像你，也不用像别人。我会zuo我擅长的事，不擅长的就慢慢学。」

她停了一下，忽然笑了。

「而且我夫人喜huan我。」

「这就够了。」

裴云珩脸se一沉，却一时找不chu话反驳，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晏疏影望着她的背影，正想说什麽，却被沈令仪先开了口。

「你方才说什麽？」

「很多。」

「最後那句。」

晏疏影想了一下：「我夫人喜huan我？」

「嗯。」沈令仪dao，「本来就是。」

晏疏影yan睛弯了弯：「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好一点？」

「不是好一点。」沈令仪看着她，「是很好。」

晏疏影得寸进尺：「那你有没有更喜huan我一点？」

「没有。」

晏疏影瞬间垮脸。

沈令仪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因为本来就很喜huan。」

晏疏影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眉yan都弯了，牵住她的手，两人一齐往回走。

「不过话说回来。」晏疏影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麽，「她今天特地留下来等我们chu来，是想找场子？」

「未必。」沈令仪dao，「她这几日惯用的几条线接连被ba，这一趟问讯本就不好受。方才那几句，多半只是想替自己找回一点面子罢了。」

「所以她今天过得比我惨？」

「大概。」

晏疏影顿时心情大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多吃一碗饭，顺便再多添一dao菜？」

沈令仪被她这tiao跃的逻辑逗笑：「跟这个有什麽关系？」

「庆祝。」晏疏影理直气壮，「庆祝我夫人终於承认很喜huan我。」

「我几时说过终於？」

「语气里有。」

沈令仪无奈地看她一yan，到底没再反驳，由着她笑嘻嘻地牵着自己的手，一路走回府去。

夕yang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的行人少有人再多看她们一yan，倒是远远传来几声不知谁家的笑闹，混着街边小贩收摊的吆喝，一切都寻常得像什麽大事都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