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专送 C001:打赏(1/5)

凌晨一点四十分，周喆还坐在桌前。

两个显示qi都亮着。左边是共享文档，右边是视频会议窗口，九个格子排成两排，其中五个黑屏——关了摄像tou，只留一个名字和tou像悬在那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从降噪耳机里传chu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客hu方的品牌总监正在抱怨Q3的人群包不够jing1准，说chu2达率比预期低了四个点，说预算huachu去了但转化链路断在第二步。周喆听着，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停住。

他把麦克风an开："链路断在第二步，不一定是人群包的问题。你们落地页的tiaochu率本shen就偏高，上个月的数据我拉过，首屏停留时间不到八秒。"

对面安静了两秒。

"这个可以会后单独对一下。"他说。语气平稳，像在念一个早就写好的结论。

有人接了一句"行"，有人打了个哈欠——没关麦，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没人说什么。

周喆把麦克风关掉，靠回椅背。腰椎贴住腰靠的时候发chu一声很轻的响，他自己听到了，没在意。人ti工学椅的网面已经被ti温捂热了，后背靠上去的那一块有点chao。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将近七个小时。中间站起来过两次，一次去厕所，一次去冰箱拿气泡水。

桌上的东西摆得很整齐。左边显示qi底座旁边是一罐喝了一半的无糖气泡水，罐bi上的冷凝水在桌面上留了一圈痕迹，他把杯子挪开，用纸巾把水渍ca掉。右边是扩展坞、充电线和一副备用的有线耳机，线被他绕成一个松散的圈，压在键盘托的边缘。三张便签贴在显示qi下边框，分别写着"0715复盘""张总-预算调整""落地页A/B"，他看了一yan，把中间那张歪了的便签撕下来，重新贴正。

窗帘拉着。遮光帘很厚，拉上以后整个房间和外面完全隔开，分不清白天黑夜。灯光偏冷，是显示qi和屏幕挂灯混chu来的se温，照在他脸上显得pi肤更白，yan下那一片浅青se的yin影也更明显。

会议还在继续。品牌方换了一个人说话，声音更年轻，在念一份数据报告。周喆听了两句，知dao这bu分跟自己没关系，就随手拿起手机，拇指划开外卖ruan件。

首页推荐的几家都打烊了。他往下翻了两屏，点进一家还开着的粥店，看都没怎么看，选了一份pidan瘦rou粥加一个茶叶dan。备注没写。付款。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谈不上饿。只是觉得这个时间了，应该吃点什么。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会议。品牌方的人还在说。周喆盯着共享文档上的数据表格，目光落在某一行的转化率上，脑子里已经在想落地页的改版方案——首屏的CTAan钮位置要调，利益点要前置，表单砍掉两个字段。这些东西他不用写下来，在脑子里就能排好。

耳机里突然多了一zhong声音。

雨。

他一开始没注意到。降噪耳机把大bu分环境音都削掉了，但雨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有一zhong特殊的频率，像很细的砂纸在磨，从某个削不干净的feng隙里漏进来。他以为是空调外机的震动。过了几分钟，那个声音突然大了一截，像有人把水龙tou拧开了一半。

他扭tou看了一yan窗帘。遮光帘的边缘透chu一丝极暗的光——可能是路灯，也可能是闪电。他分不清。

雨声越来越密。到后来连降噪耳机也遮不住了，窗玻璃上的水声变成了一zhong持续的、闷闷的、带着重量的轰鸣，像整面墙都在被水冲。

周喆收回目光，继续看屏幕。

而这场他隔着玻璃听到的雨，正把另一个人浇得透shi。

韩瑞东正在暴雨里闯第三个红灯。

雨大到雨刮qi没用。电动车没有雨刮qi，只有tou盔面罩上不断被水糊住的一层mo，他得每隔几秒甩一下tou，把面罩上的水珠甩开，才能看清前面的路。冲锋衣的防水层早就失效了。这件衣服穿了两年，洗了不知dao多少次，表面的涂层已经磨没了，雨水直接渗进去，从领口、袖口、拉链feng往里guan。里面的棉T恤shi透了，贴在后背上，被风一chui，冰得他肩膀缩了一下。

手tao拧得chu水。他今天从早上十点开始跑，到现在十四个小时，中午只在等单的间隙啃了一个面包——站点旁边便利店买的，两块五，豆沙馅的，吃到一半来了单，剩下一半sai进冲锋衣口袋，后来被雨泡烂了。

他今晚多接了几单夜单。夜单补贴高，一单能多拿三四块。孩子下个月要jiao课后托guan费，四百八。他姐上周打电话来说，爸的降压药快吃完了，让他转点钱。他没说话，挂了电话以后多跑了三单。

导航显示还有六百米。小区在东三环外的一条支路上，他拐进去的时候，雨更大了。路灯被雨幕削得很暗，小区门口的灯牌只亮了一半。

到了。

他把电动车停在单元门前面，摘下手tao，甩了甩手上的水。掏chu手机，点开订单——十四楼，门牌号写得很清楚。他an了门禁。

没人接。

又an了一次。

还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