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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路。宾士猫发现这两个高中生简直比发疯的野狗还疯狂,灵巧地在花圃间几个慌乱的起落後,竟然一溜烟地自己顺着牠最熟悉的小巷路线,夹着尾巴乖乖跑回了忆馨书局,直接溜进门缝,死死躲回柜台最深处的纸箱里了。
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总算平安收场。
老板娘看着两个弄得满头大汗、制服上沾着泥土、头发上还黏着几片榕树叶的高中生,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她二话不说,立刻掏出钱塞给阿胜:「这位男同学!小优!辛苦你们了!去对面街角的冰果室买一大碗古早味黑糖刨冰外带回来,阿姨请客!咱们好好压压惊!」
阿胜跟小优一同到对面买了一大碗撒满现熬花生与粉圆的黑糖刨冰,提着保丽龙碗又冲回书局。老书店里冷气不强,要搭配顶上那台摆头的绿色老铁扇发出「嗡嗡」的声响,才能将门外蒸腾的热气稍微吹散了些。
老板娘拿了三个小塑胶碗和三根汤匙,三人就这麽围着堆满参考书与影印纸的木质柜台,兴高采烈地分食着那一碗黑糖刨冰。淋着浓郁、泛着琥珀色光泽的黑糖浆碎冰在舌尖融化,冰凉的触感直冲脑门,瞬间将刚才在开学典礼与公园追猫累积的酷热洗刷一空。躲在柜台底下的宾士猫咪咪探出个半个脑袋,黑白相间的鼻子动了动,好像也在看着这群怪人。
吃着冰,气氛突然变得轻松又融洽。
「哎,现在做实体书店真的越来越难罗。」老板娘舀了一口冰,看着这两个正值青春年华、朝气蓬勃的新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阿姨,你们书店还好吗?」小优有些惊讶地停下手里的汤匙。这间书局几乎贯穿了她的童年,那些买文具、抽签纸的记忆都在这里。
「是打算过两年约到了就要收了,阿姨也老了,准备慢慢退休啦,回到楼上绣绣学号简单过日子罗。」
老板娘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些许看淡世事的无奈。
「现在大家都上网看东西了,店里以前最热门的皇冠流行、漫画周刊,现在根本没人要买,最後都变成要帮熟客预订才敢进货,怕卖不掉。现在店里卖最多的,只剩下国高中参考书、高普考的考古题试卷,再不然就是帮旁边四平高中的老师学生影印讲义……时代不一样啦。」
阿胜听着老板娘的话,停下了吃冰的动作,转头看了一圈身边这间陪伴了许多人长大的老书店,空气里满满都是纸张与旧书的气味。虽然阿胜是今天才第一次认真走进这条街,却突然深刻体会到姊姊为什麽那麽喜欢伊通街与四平街这一带充满人情味的生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