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响(1/2)

时远重返阔别数年的京城，心境已与当年离京时截然不同。

边疆风沙磨砺了他的面容，也沉淀了那份日夜啃噬心肺的悔恨与痛苦，将它们熬成了一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liu汹涌的死水。

他shen知此番召回绝非叙旧或重用，而是新帝觉得，该彻底了结他这块最后的、知晓某些隐秘的“旧石”了。

踏入那间熟悉的、却更显压抑的暖阁时，时远甚至有zhong近乎解脱的预gan。

殿内熏香nong1烈。君王沈璟并未高坐御案之后，而是闲适地靠在一张紫檀木榻上，把玩着一枚玉佩——时远yan尖，认chu那是多年前沈钰不离shen的那枚，是他母妃留给他的。

高无庸垂手侍立一旁，如同没有生命的影子。

“臣，时远，叩见陛下。”时远依礼下拜，声音平稳，听不chu波澜。

“平shen吧，时卿。西北苦寒，辛苦了。”沈璟的声音带着一zhong虚假的温和，目光却如毒蛇，在时远shen上扫过，似在评估这柄旧剑是否还锋利，又或是在欣赏猎wu入网前的姿态。

简短的、毫无实质内容的寒暄后，沈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而残忍，如同猫儿在撕扯猎wu前最后的戏弄。

“时卿可知，朕此番召你回来，所为何事？”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时远垂眸。

沈璟轻笑一声，甩开玉佩，坐直了shenti。他挥了挥手，高无庸无声地端上一个紫檀托盘，上面放着一只莹白的玉杯，杯中yeti清冽，在殿内灯烛下泛着幽冷的光。

时远的呼xi几不可察地一滞。

该来的，终究来了。

“朕今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沈璟的语调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一件，你或许一直想知dao，却永远也没机会知dao的事。”

时远猛地抬起yan，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沈璟。

沈璟似乎很享受他这zhong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恶意满满的弧度，缓缓说dao：

“关于朕那七弟……究竟是怎么死的。”

“好爱卿，是你bi1死他的。还记得永昌三年的冬天，朕召你来此吗？他当时就在那屏风后面我跟他说待会儿你会来，他就叫得跟个猫儿似的，甜腻得很。”

“都是为了你啊时卿，只是可惜了，朕千防百防也防不住他求死的心。朕那好弟弟也是个怪胎，难怪那老东西那么护着他。他还怀过朕的皇子呢，只是他无福消受。不过朕到现在都怀疑他是故意的。时卿，朕这个弟弟，真是好爱你啊。”

“永安二十三年那封信，是朕伪造的，因为朕看不惯。裴砚是朕的人，只是你竟也觉得是他的错，于是我把他养起来了，他到死都觉得你还在恨他。”

“你知dao吗，只要拿你bi1一bi1他，他就乖得很。”

轻佻、侮辱、充满狎昵意味的语气，像最肮脏的污泥，泼洒在沈钰已然逝去的魂魄上，也泼洒在时远已然破碎的心上。

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脖颈和手臂的肌r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