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1/2)

贺mei君不喜huan这个地方。

但她习惯这里，习惯打沙袋时脚下那块地板轻微的震颤，习惯角落里那台老风扇转起来时嗡嗡的噪声，习惯空气里铁锈，汗水和跌打药酒混在一起的味dao。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挥chu最后一组直拳。

沙袋闷响一声，向后退了退，又晃回来。

黑se的速干衣被汗浸透了，贴在后背上，勾勒chu两条从肩到腰的liu畅线条，脊沟很shen，黑长直的tou发扎成ma尾，刘海被汗水黏在额tou上，她抬手用护腕蹭了一下，louchu底下那张脸。

一双鹿yan，yan型偏圆，下yan睑有一条明显的卧蚕，笑起来大概会显得很无辜。鼻翼窄得几乎看不见鼻孔，侧面看过去，鼻梁到鼻尖的线条干净利落，整个tou骨比常人小一圈，衬得脖子和肩膀的比例格外舒展。

一米七几的shen高，tui长，比例好得有些不真实，站在那儿什么都不zuo，就有人会忍不住多看两yan。

“mei君姐。”

女人从门口探进半个shen子，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亮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表格。

“下场的签排chu来了。下周三，晚上八点，地下三号场。对手还没定，得当天chou。”

她把绷带从手上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绕在指间，动作很慢，很稳。

“知dao了。”

走chu拳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电梯往下沉，铁pi外壳外面的城市灯火被一格一格地切碎。

三号场不在任何一条地图能搜到的巷子里。

从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入口进去，经过两dao没有标识的铁门，再走一段刻意修得曲折狭窄的通dao，才能听见从shenchu1传上来的声浪。

挥拳。

暴力。

肾上xian素。

场子很大。从上面看下去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像古罗ma斗兽场被削平了ding，嵌进了地底。

四面看台一层层叠上去，每一层都挤满了人，烟雾从无数个方向升起来，被toudingju大的排气扇绞碎了又聚起来，空气里混着酒味，烟草味，香水味和一zhong更原始的、被大量肾上xian素点燃之后弥漫开来的ti味。

灯光只打在正中间的台子上。

台子不大，方形，铺着一层暗红se的垫子，四角有立柱，柱子上缠着ruan包，但用得久了，好几chu1已经磨破，louchu里面灰白se的填充wu。

主持人从台侧走上来。

三十来岁的女人，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上挂了一条细细的银链，高跟鞋踩在台面上，发chu笃笃的脆响，声音被扩音qi放大后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各位，久等。”

耳边是令人厌烦的重金属。

她的声音不jin不慢，带着见惯了血腥和金钱的从容。

“今晚的规则，还是老规矩。chou签分组，每组打两场。第一场——”她伸chu一gen手指，环顾四周，“限时五分钟，不限手段，纯粹的rou搏。没有胜负，只是让各位看看，她们值不值得你们手里的钱。”

场子里响起一片低沉的，意味shen长的笑声。

“五分钟结束后，进入支持环节。你们可以给自己喜huan的选手下注，可以撒钱，可以点名。赛方会gen据支持金额的多少，在第二场为她们分pei武qi，或者，调整赛制哦。”

她把“调整赛制”四个字咬得很慢，尾音拖得很长。

“第二场，分胜负。打到一方站不起来，或者认输为止。”

话筒被换到另一只手里，目光扫过台下层层叠叠的面孔。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暗红se的台面上，拉得很长。

场子里的灯光暗了一瞬，随即重新亮起来，聚在台面上，第一组上场的是两个人。

一个代号“白蛇”，一个代号“鸦”。

主持人念chu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台下响起一片混杂着口哨和嘘声的喧哗。

贺mei君站在看台最上层的yin影里，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柱子，双臂抱在xiong前。

她今天没有比赛。她是来看的。

一个月前她打赢了最后一场门槛赛。

一件宽大的黑se连帽卫衣，帽子拉起来，兜着tou，只louchu一截下ba和垂下来的黑发。下面是一条shen灰se的运动ku，靠在柱子上，安静地往下看，刘海底下的那双鹿yan在昏暗中亮着一点幽微的光。

台下的人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