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雷雨之夜(3/3)

。生肉的味道是血腥的、铁锈般的、带着野性的。但这个味道是……温暖的。像是母亲的体温，像是窝在洞穴里的安全感，但又多了一层说不出来的东西，让牠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肉烤好了。

没有盘子，没有刀叉，其乐直接用手撕下一块。烫得他嘶了一声，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倒了几下，然後塞进嘴里。

他闭上了眼睛。

没有盐，没有胡椒，没有任何调味。只是一块被火烤熟的兔肉。外皮微焦，里面的肉汁还在冒着热气，咬下去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嘎吱声。

但对其乐来说，这是他两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不是因为味道有多惊艳，而是因为等了太久。五年。他等了五年，才终於又吃到了熟食。那种温热的、柔软的、能被牙齿轻松咬断的口感，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的眼眶湿了。洞穴里没有雨，这次分得清。

他又撕了一块，递向伊诺。

伊诺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嗅了嗅，然後张嘴咬住了。

小狼崽嚼了两下，动作停住了。

牠的眼睛慢慢睁大。耳朵从竖着变成了往两边摊开——那是狼表达极度放松和愉悦的姿态。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整个屁股都跟着一起扭。

牠三口两口吞掉了那块肉，然後抬头看着其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边还挂着油光。

意思很明显：还有吗？

其乐笑了。他又撕了一块递过去。伊诺叼住就吞，尾巴摇得更欢了。

母狼一直趴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

她的鼻翼翕动，仔细地分辨着空气中的每一个层次——烤焦的表皮、融化的脂肪、肉汁蒸发时带出的鲜甜。

她看着她的两个孩子蹲在火边，一个撕肉，一个吃肉，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暖融融的。

她的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她的孩子终於在吃东西了。那个瘦巴巴的、五年来怎麽喂都喂不胖的人类孩子，终於在吃东西了。她不懂火是什麽，不懂为什麽肉被火碰过之後会变成另一种味道，但她懂一件事——她的孩子在笑，她的孩子在吃东西，她的孩子不会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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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

其乐把一块烤好的肉放在母狼面前。

母狼低头嗅了嗅。然後她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她嚼了两下。

然後她的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像是被人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她趴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贴在地上，眼睛半闭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呜呜声。

其乐看着母狼的反应，嘴角翘了起来。

他又撕了一块，放在洞穴口。

狼王看了那块肉一眼。看了其乐一眼。又看了那块肉一眼。

他走过去，低下头，叼起了那块肉。

嚼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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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住了。

堂堂银鬃森林的兽王，统御方圆百里的顶级魔兽，此刻的表情跟伊诺刚才一模一样——耳朵往两边摊开，尾巴不自觉地晃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其乐只能形容为「震惊」的东西。

狼王三口吞掉了那块肉。然後他低头看着空空的地面，又抬头看着其乐。

其乐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笑了，又从角落抱了一条兔腿过来，放到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