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冰封的几何线条(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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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初秋的午後，大安区敦化南路旁的林荫dao覆盖着一层薄薄的shi气。窗外的台湾栾树刚褪下黄hua，结chu一串串灯笼般的红褐se蒴果，在yin郁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静。映心诊所位於一栋低调的住办混合大楼七楼，隔绝了下方车水ma龙的喧嚣。

沈若薇坐在第二谘商室的原木扶手椅上，微卷的长发用一支玳瑁发簪随意挽在脑後。她穿着剪裁俐落的米白se羊mao西装外tao，内搭一件质地柔ruan的珍珠白丝质衬衫，衬得锁骨线条分明而清瘦。这间谘商室是她亲自参与设计的，四面墙bi涂刷了低饱和度的燕麦se矿wu涂料，地上铺着柔ruan的短mao亚麻地毯，中央摆放着两张符合人ti工学的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一张圆形实木矮几，几上仅有一只装着温水的玻璃杯与一盒无香面纸。

shen为台湾心理谘商学会的受评委员，沈若薇始终恪守着严密的专业界线。在她执业的七年间，这间房间接纳过无数崩溃的灵魂、压抑的哭泣以及撕心裂肺的告白。她擅长在混luan的情gan洪liu中维持绝对的冷静，如同一面清澈平静的镜子，客观映照chu个案内心的残缺与恐惧。

然而，今天下午的预约有些不同。

桌上的个案资料夹摊开着，基本资料表上贴着一张男人的黑白证件照。照片中的男人面容shen邃凌厉，鼻梁高ting如刀削，下颚线条收得极窄，唯独那双yan睛shen不见底，没有任何光彩与温度，像是一尊被遗弃在寒冬中的石膏像。

陆淮安，二十八岁，享誉国际的当代青年雕塑家。初诊评估表上的主诉栏只写了一行字：严重述情障碍，伴随情绪gan知缺失与创伤後应激反应。

门铃发chu两声短促而轻柔的提示音。沈若薇收回思绪，合上资料夹，站起shen理了理西装下摆。诊所的木质推门被轻轻推开，诊所助理引领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走在前方的是一位年约二十四岁的年轻女子，shen穿一袭米杏se的针织长洋装，长发柔顺地垂在xiong前。她的yan眶泛着淡淡的微红，神情焦虑而拘谨，正是陆淮安同父异母的妹妹，同时也是知名策展人陆语晴。而在她shen後半步之遥的男人，正是陆淮安本尊。

见到陆淮安的瞬间，沈若薇的心tou莫名微微一滞。

他比照片上更加高挑削瘦，一件shen灰se的高领mao衣包裹着他修长的骨架，袖口chu1隐约残留着洗不净的灰白se石膏粉痕迹。他的pi肤呈现chu一zhong长年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整个人散发着宛如刚从冰冷石窟中走chu的寒意。更令沈若薇注意的是他的yan神——当陆淮安跨进门槛时，他的目光掠过沈若薇的面容，那zhong注视不带任何人类该有的社jiao礼貌、好奇或羞怯，而是像一台运作jing1密的扫描仪，纯粹在测量wuti的长度、宽度与空间ti积。

「沈心理师，您好，我是陆语晴。之前在电话中跟您联络过很多次。」陆语晴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急切，双手下意识地jiao叠在shen前。

「陆小姐，请进，请两位先坐。」沈若薇louchu专业而温和的微笑，引导两人落座於沙发上，自己则优雅地坐回对侧的单人椅，随手拿起记录板，「外面的雨势变大了，过来的路上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我们搭计程车过来的。」陆语晴有些局促地坐下，双手jinjin抓着pi包的肩带。她侧tou看了一yanshen旁的兄长，陆淮安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背脊ting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修长有力的指节骨节分明。自始至终，他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连呼xi的起伏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沈若薇将温水推向两人，语气平缓而ju备安抚力量：「语晴，放轻松。这里是个安全的空间，今天只是初次会谈，我们主要厘清淮安目前遇到的生活困扰，以及你们期待透过谘商获得什麽样的协助。」

陆语晴看着沈若薇平静清澈的yan眸，jin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松弛了一些，但yan底的痛楚却更加nong1烈。她shenxi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沈心理师，我知dao我哥哥的状况非常特殊。他在国际艺术界被称为天才，每个人都赞叹他的雕塑线条拥有绝对的纯粹与冷酷的张力……可是，只有我们shen边的人知dao，他不是在追求风格，他是真的没有gan觉。」

「没有gan觉？」沈若薇轻声重复这句话，目光不动声se地移向陆淮安。男人的视线正落在窗台上一盆常chun藤的叶脉上，彷佛这场对话与他毫无关联。

「是的，」陆语晴的yan泪终於忍不住hua落，她连忙从包里拿chu面纸ca拭，「小时候……家里发生过很可怕的变故。我母亲的jing1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对哥哥施加了长达数年的jing1神nue待与冷暴力。自从那场大火之後，哥哥就彻底变了。他不会哭，不会笑，gan觉不到快乐，也gan觉不到悲伤。就算刀子割破手指liu血，他也只会冷静地看着血liuchu来，然後拿布ca乾净。」

陆语晴的声音哽咽起来：「这几年，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几乎不跟外界jiaoliu，每天把自己关在淡水的工作室里疯狂雕刻。上个月，他在国外的经纪人宋铭先生为他接下了一场极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