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诊(1/2)

那个晚上，苏瑟坐在一辆离开那座城市的车上，重新审视和复盘了每一个细节。

复盘是规定程序，也是为了让注意力暂时离开shenti。tui上的麻醉完全消退后，剧痛一阵阵袭来，在摇晃的车厢中让视野阵阵发白。

苏瑟一帧帧回放记忆中的画面。当那位医生走下楼梯时，带着一zhong进入自己领地的从容。那栋建筑确实属于他，但他姿态中所包han的远远超过产权本shen。

他shen材高瘦，两鬓泛白，午夜时穿着比多数人chuting时还要讲究。他shen上带着一丝温热的酒气，苏瑟在两米外就察觉到了。

接下来是他看向苏瑟的yan神。

苏瑟经常被人注视，他的脸会xi引人的目光。人们的目光往往停留在脸庞上，好奇、欣赏、审mei、凝视、记录、或者怀疑，这些目光是针对他的样貌。

但那位医生的目光则穿过面孔，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他的肌rou骨骼shenchu1的某个地方，仿佛在从那些细微的运动和jin张里捕捉脆弱与忍耐的痕迹。那个审视此后多次访问他的面bu表情和yan底，仿佛在寻找某zhong裂纹。

最后是zuo手术的那双手。

观察手bu动作是苏瑟的专业训练之一。手上的动作经常比面bu表情更早xielou意图，因为大bu份人从未学习如何隐藏它们。

在那张手术台上，当他躺在无影灯下，看着那位医生dai上手tao进行cao2作——那双手的技艺无可挑剔，也始终在透lou某些东西。

没有将注she1剂推到底的麻醉，完成cao2作后仍停留在组织里的探针，超过确认死rou所需力度的an压，以及在增加压力的同时，那双yan睛还在确认他脸上chu现的反应。

每一项都细微到足以被当成错觉，苏瑟依然将它们逐一记录，因为自从他走进那个建筑，ti内的警报就从来没有安静下来。

他很少被一个文明社会的市民激起这么高的警戒。这zhong警戒是生理xing的，来自他从记事起就与各zhong捕食者待在同一个房间所形成的shenti记忆。

他的shenti先认chu了这zhong气息，然后在手术台上确认了那位医生也属于这一分类。

捕食者。

于是，在手术台上的两个小时里，他所有自制力都被用来隐藏自己。他能将疼痛反应压制到令多数审讯者gan到不安的程度，那一晚他始终维持着这zhong压制。

很明显，医生正在透过他的反应获得某zhong东西。而面对一台不断采样的仪qi，最合适的应对就是让读数保持平直，尽量不让它得到它想要的东西。

苏瑟经历过条件更糟糕的野外手术。有一次同伴在货舱地板上用钓鱼线给他feng合伤口，他需要自己用嘴咬住手电筒维持照明。对于他来说，疼痛像经常会发生的坏天气，他有一tao熟练的应对方法。但那张手术台上发生的是另一回事。

那些痛苦本可以避免。它们发生的唯一原因就是，施加它们的人正在chou取、食用、享受着他的反应。那是蓄意折磨：一个shen夜酒后的人，自以为专业cao2作不会被审计，把折磨分割成小份，一次次施加在他shen上。

至于在离开前，苏瑟对复诊要求答应的那个“好”，即没有成本，也没有效力。

他不会回去复诊的，他当时答应是因为这个回答会带来更少的追问。比留下一句拒绝，然后不得不礼貌地解释自己拒绝的原因，要经济得多。

他离开诊所的时候每迈chu一步，外骨骼的固定片都在xi食比来时更加昂贵的意志力。他努力保持shenti直立，一瘸一拐地走到转角，直到离开那栋建筑wu可见的范围后，才允许自己失去稳定，用一只手扶墙，沿着墙面缓缓走到接应的车辆等待的位置。

车辆停在安全屋，苏瑟结束了复盘。他将这一晚记录在档案中，并附上结论：该外科医生专业能力极qiang，但ju有危险xing，类别不明，应当回避。

这份记录本来应该就此封存。

它确实封存了十三天。

第十四天，他此次行动的同伴，瑞伊，在一chu1本应只剩尸ti的楼梯间里腹bu中了两枪。苏瑟将他拖进车里时，他已经意识模糊，血压不断下降，腹bu开始变ying，填sai在伤口止血的材料在大量yeti的冲刷下失去了保护作用。

苏瑟一边开车，一边决定去哪里能够得到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