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1/3)

黑尔在十几分钟后回复了苏瑟的消息。

他握着手机，听完一个乐章，在脑中模拟了几zhong冷淡程度不同的回答，又逐一放弃。

最后，他写下自己过得很好，这座城市最近有些无聊，并在重新考虑第二句话之前就将消息发了chu去。

苏瑟几分钟后的回复里，给chu了他在另一片大陆上一座城市的日程安排，没有其他解释。他没说自己去那里zuo什么，也没有解释这个日程为何不可商榷。

他的信息仿佛默认一个拥有诊所、雇员、预约表排到下个季度的人，可以在提前六天得到通知后跨过大洋。他似乎没有为这个假设表示任何歉意。

黑尔带着这个时间和地点来到卧室，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让他犹豫的是自尊。任何人到了他这个地位都不应该被随叫随到。在他构筑了专业地位的这二十年里，他始终是一切安排的中心，其他人的日程围绕着他来调整。

如今，如果自己为了这个shen份不明的年轻人调整日程，这zhonggan觉陌生得近乎失礼。

更何况，他曾无数次见过类似的人，只因一个有xi引力的人说了一句话就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表现得迫不及待。所有人都会因此看不起他们，包括那个发chu邀请的人本shen。

黑尔反复检视这个顾虑：他所担心的廉价gan来自旁观者的判断，而这里没有旁观者。苏瑟的存在是一个秘密，唯一能够看见他这份急切的人是苏瑟本人。但他已经主动越过五个月的沉默，发来了那三行消息，因此同样暴lou了自己的意愿。两个人手里各有一份对方的证据，这些证据也就相互抵消了。

带着这个结论，黑尔在天se发白的时候浅浅睡去。第二天上午，他回复：

&.

随后，他以自己一贯的方式对待这次约会。既然决定赴约，就要确保这个约会是在他的标准和安排下进行。

他打了两通电话，以参加学术会议为由清空了那几天的日程。他在那座城市最好的酒店订了一间楼层足够高的tao房，夜晚的港口展示于窗下。他在当地歌剧院订了一个包厢，尽guan对表演者和剧目有所怀疑。他从酒窖里挑chu三瓶本不该遭受长途空运的酒，装入专用酒箱。

这些安排本shen也在向苏瑟传递一个信息：如果苏瑟想要他的陪伴，那么他得到的会是完整的黑尔，以及伴随他而来的一切。

他想，以年轻人的修养，不需要说明，也能够理解这些安排所伴随的重量。

到了约定的那天，晚上七点，在那座远离黑尔诊所的港口城市，苏瑟已经在歌剧院外等候。

黑尔隔着人群在几十米外就看见了他。

他安静地站在约定的雕塑下方。发型一丝不苟，shen穿一tao合shen的黑se西装，衬衣和领带也是错落有致的shense，领口和领带上别着亮晶晶的pei饰。

他打扮得比黑尔想象的更加正式，低调而夺目的气质足以让人误以为是准备登台的男嘉宾。黑尔对此gan到满意。他心想，即使演chu不尽人意，他至少也有其他东西可以看。整个剧院最mei丽的男伴正在看向他，并向他走进。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苏瑟依然叫他“医生”，黑尔则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随后两人一起走进剧院，苏瑟的肩膀维持在黑尔肩膀的三英寸之后，衣料几乎贴在一起。

黑尔微微侧yan看向shen边的年轻人。苏瑟大概有五英尺十英寸或十一英寸，比自己略矮半指。他的眉mao修过，脸上似乎画了淡妆，眉yan和lun廓比他印象中的更加艳丽，睫mao也比在无影灯下看到的更加nong1密。经过过dao，他的肩膀贴近时，一gu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不似常见的香氛，而是混合着竹叶的清shuang与松木的沉静的森林气息。

一些cashen而过的目光略过两人之间，停留在苏瑟脸上两秒，然后停留在两个人维持微妙的距离上，意识到这并非一个可以搭讪的对象，目光礼貌地挪开。

演chu果然没有辜负黑尔此前的怀疑，而这些恰如其分的不足在晚餐时提供了比杰作更有趣的话题。餐厅是黑尔提前选的，菜肴与佐餐酒都颇为讲究。谈话氛围依旧轻松，避开各自工作的话题，an照以他们已经熟悉的方式进行。

晚餐进行到甜点bu分，黑尔放下酒杯，说这里的酒很好，但距离自己的标准仍有一些距离，这是实话。

他说自己带了更好的酒，自己下榻的酒店tao房也能看到对得起这座港口名声的景se。

苏瑟隔着餐桌看了他片刻，说，他想去看看。

酒店高层的窗hu能够俯瞰整个港口。城市的灯光沿着主干dao向四周延伸并于来自其他方向的光彩jiao叠，港口的铁塔在水面上形成一连片不断dang漾的倒影。

苏瑟坐在飘窗前，手里端着那杯跨过大洋的bo艮第。他已经脱掉了外tao和领带，shen灰se的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

黑尔站在他shen旁，手中是同样的酒杯。

他们聊起过去的五个月。苏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