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母亲(2/3)

“何小，”章家温声打断了她的追问，“何先生会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有专人全天照料，所以你大可放心。”

他一边将人引门，一边朝何菲雪的方向看了一，警告她别说话。

父母刚离婚的那几年，母亲会打电话来关心她，会偶尔在节假日带她去玩，给她买漂亮的新衣服。

“宝贝，谢你来到妈妈的生命里，你的妈妈，是妈妈这辈最幸福的事。”

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曾以为自己会跟着母亲一起走。

但这样的光景，仅仅持续到她上初中，随着母亲和再婚的丈夫生下小妹妹，当她有了第一手机。

他在离开前，朝何菲雪微微致意，“何小，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

所以，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她轻轻划过屏幕，平静地下了删除键。

亲戚们语重心长地告诫她，“丫，你妈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她要带着你，以后谁肯娶她？你跟着她，只会拖累她一辈，让她遭罪一辈啊……”

何菲雪却叫住了他，“你们要带我爸去哪儿？”

她害怕自己成为母亲的累赘，于是在母亲泪的目光中，她选择留在何建荣的边。

要问她后悔过吗，其实有过，但已经不后悔了。

她终于承认，自己已经彻底沦为母亲多余且尴尬的过去。

“没事，就是刚才收拾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割到手了。”何建荣连忙转移话题，扭朝何菲雪吩咐说，“小雪，快把餐厅那儿收拾一下。”

连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她十七岁生日。

咔——

直到母亲再也记不起自己的生日。

何菲雪并没有闭祈祷，而是趴在桌上，静静看着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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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菲雪站在空的家里，抬起手胡抹了一把脸。借着餐厅的余光，她注意到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包装的糕盒，纯白的缎带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话毕，他转轻轻关上了大门。

打火机了一簇橘红的火苗，燃了糕中央那一孤零零的蜡烛。

“我就先告辞了。生日快乐，何小。”

她开始每天隔着屏幕，偷窥母亲的生活，看着母亲事无细地记录着妹妹的成长，并满情地写下：

十岁之后，生日糕也成了只存在回忆里的奢侈品。

听见是钟茉音送给自己的生日礼，何菲雪惊诧地抬，看向几人的方向。

但母亲的生

那几乎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彩。

位的心意啊？”

“何先生觉得如何?”

章家挥了挥手，两名随从将手里的东西整齐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在过去的十七年里，她以为会记得这个日的只有母亲。

保镖带着人先一步离开，玄关只剩下章家一人。

“这些都是她的意思吗？”何菲雪现在满脑都是谜团，“她怎么知……”

她也明白了，原来是限量的，原来份是会过期的。

从何菲雪记事起，家里就充斥着争吵，所以当母亲终于决定离开时，小小的她是打心底里到开心的。

母亲终于不用再挨打了，母亲终于自由了。

章家神微动，注意到他一直刻意遮挡的右手，“何先生受伤了？”

说罢，他又转过看向何菲雪，“何小也不必辛苦收拾了，稍后我会安排专人过来，将这里清理净。”

章家语气从容，听着像是在商量，可还没等何建荣说话，两名保镖已经一左一右靠了上去，将他夹在中间。

章家轻巧地回答说：“何先生伤得不轻，自然是去医院接受治疗。”

这样温情的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她写过了。

何建荣很快反应过来，笑容更加切，“原来是小雪的同学啊，请请，这孩也真是，都没有提前跟我说这事。”

随后，他对何建荣礼貌微笑，“我们来得确实不凑巧，为表歉意，不如由我带何先生去医院好好理一下伤，免得留下什么隐患。”

大人们绑架了一个孩的善良。

她以为会一直延续。

其实，她的母亲并不是何建荣说的那样，至少她当时并不是要丢下女儿独自离开，却被扭曲成嫌贫富、抛弃骨的贱人。

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那她庆幸自己选择留在了这里，受的不过是一些看得见的外伤。

章家走室内，朝周围简单扫了一，何建荣注意到后讪笑着说：“刚才孩不小心把碗摔了，我这正准备收拾呢。”

章家侧开一步，优雅地伸手指引，让他能看得更清楚，“这些，是钟小特意嘱咐送给何小的生日贺礼。”

此情此景，为了面，何建荣只能着应下，“好，那真的太谢谢了。”

悄无声息地，退了母亲的人生。

不后悔了。她甚至到一丝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