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五毒迷心

请帖没送chu去，毒先来了。

毒下在井里。那天后晌小铃铛打水，水缸里泛着一gu子甜丝丝的味儿，婶婶舀起来闻了闻，变了脸se——她早年跟吴满娟打过照面，认得这gu味儿，五毒派的"佛huan散"。毒不索命，索心：喝下去，shen子一天比一天热，心里一天比一天yang，yang到第三天，人就不是人了，是毒的nu才，主人家chui口气，nu才就得爬过去。解药只有一路：下毒人自己的血——吴满娟的血。这就是她的算盘：沈三刀要么跪着去卫城给她磕tou，要么三天之内yu火攻心，自己炸了。

当夜三刀就开始热。先是心口，后是四肢，再往后，浑shen骨toufeng里往外冒火，烧得他咬被子。秀秀拿井水给他ca，ca一遍，汗chu一层，衣裳shi透，第二天日tou一chu来，他瞅见秀秀的脸，hou咙里就发干，hou结上下gun——这不是他的心，是毒的yan，毒瞅谁都像rou。

婶婶当夜把算盘jing1提溜来了。账房跪在炕前，报了方子："佛huan散，引子就是那樟木箱里的膏子，以毒攻毒反倒成死结。解法：心tou血引，至亲的血滴进嘴里，血到毒散——可下毒的人算死了这一层，沈家死绝了，上哪儿找至亲？"

婶婶说："我算不算？"

算盘jing1瞅了瞅婶婶，嗫嚅半天："过门的婶婶……血气通着这个家，算半层。成不成，没试过。"

婶婶把袖子捋起来了。

可血没喂进去——tou一dao坎横在当夜。三更天，三刀烧到糊涂了，炕上gun，嘴里哼哼，瞅见婶婶端水过来，一把把她拽上炕。婶婶挣了一下，没挣动——他一只手攥住俩手腕，另一只手扯她的ku腰，扯得又急又蛮，嘴里喊的是胡话："热……婶儿……给我……"

婶婶不躲。她由着他扯开ku腰，由着他那两只guntang的手在她shen上luan摸，摸到哪儿，哪儿起一层jipi疙瘩。她瞅着三刀的脸——脸烧得紫红，yan珠子发直，yan白上爬着血丝，那不是三刀的yan神，是毒的yan神。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会儿他不是人，是火。火不认人，火只guan烧。

三刀把她翻过去，整个人压上来，膝盖ding开她的tui，那话儿guntang地抵在她tui心里拱。婶婶"哎哟"一声，胳膊肘ding他xiong口，ding不动。她喊了三声"三刀"，第四声她改了——她喊的是："沈铁塔的儿子！你睁yan瞅瞅我是谁！"

糊涂人停了一停。就停了这么一停，婶婶腾chu一只手，抄起炕tou的剪子，对着自个儿左腕"嗤"地豁开一dao口子，血"嗒"地滴下来，滴进三刀嘴里。

血入口，三刀浑shen一chou，跟让雷殛了似的。婶婶的血滴了三滴，他松了婶婶，翻过去趴在炕上，chuan得跟拉风箱似的，hou咙里挤chu俩字："婶儿……疼……"

婶婶拿布条缠了腕子，坐在炕tou，瞅着他。血滴进去，毒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靠他自己熬。她把他汗透的衣裳扒了，拿shi布巾一寸一寸地ca，ca到小腹，那话儿还ying着，还tang，婶婶拿凉布巾敷在上tou，敷凉了换，换了再敷。敷到五更，三刀睡过去了，婶婶的腕子又渗开了，她把布条缠了第三圈。

后半夜秀秀起来换水，瞅见婶婶靠在炕tou睡着了，三刀烧得匀了。秀秀给三刀掖被角，掖着掖着，她自个儿的yan圈红了——她想起那夜三刀拽婶婶上炕，她在门帘后tou瞅见了，她心里tou一个念tou不是醋，是怕：怕这个家让毒从里tou烧散喽。

第三天tou上，毒退了七成。三刀能下炕了，下炕干的第一件事，是到院里井台边，打了一桶水，泼了；第二件事，是把算盘jing1叫来："吴满娟的血，是她的算盘。她当天下人都得跪她。"他顿了顿，"去，给hua三娘递话，就说：沈家不跪。请她初一再来卫城——这回，是我请她。"

婶婶在旁边听见了："你要干啥？"

三刀说："她不是要人账同灭吗？我改改：人账两清，血债血还。初一，chun风楼，她惯住的二楼——上回我从狗dong走的，这回，我从正门迎她。"

小铃铛端着药进来，听见"chun风楼"仨字，脚一顿。婶婶说："铃铛，去叫你秀秀姐。"小铃铛"哎"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tou，小声问："爷，你这回……还用扮小官儿不？"

屋里仨大人一块儿笑了。三刀笑完，把左腕上婶婶缠的旧布条解下来，叠好，揣进怀里贴rou的地方。

初一还有六天。六天里，三刀天天在院里磨那口豁了口的chun刀，磨得极慢。婶婶瞅着，问："刀豁了，不重锻？"三刀说："不锻。这口刀跟着我杀了三十多口，口口是账。锻了，账就忘了。"

yu知太保败走的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