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灵煞大疫;第三章：空席照灯，木心藏影.(2/2)

半个时辰後，大殿的喧嚣渐渐远去。

将资安顿好後，顾长安回到地表的材料坊长桌前，燃一盏孤灯，开始照例对今晚炼副丹的资账目。

然而，当他的指尖划过【冥木】那一栏的帐目时，他的动作猛然顿住了。

材料坊最，一条斜斜向下的冷石阶通往青云宗地底唯一的冷晶矿脉。这里被宗门改造成了【寒玉冷灵窖】，平日里用来存放那些经不起凡界暴烈灵风、极易枯萎的贵阶灵草。

「不对……」

他用火拨着乾涸的墨迹，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青云宗材料坊的冥木储量他最清楚，大师兄这三次申领，几乎把库存的一阶冥木华全乾了。而且，大师兄上报的炼耗损率，得有些不合常理，倒像是把大半个木心华都私下扣留了起来。

大师兄平日里最是严谨，怎麽会犯这损耗过大的错误？

顾长安眉皱了起来。

账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大师兄林琅在过去的十天里，私底下向二师赵世珍先後申领了三次【冥木】。申领报告上的字迹确实是大师兄的，理由也无懈可击——「闭关密室偶有火毒异动，需用偏的冥木布下冰火坎离阵以作中和」。

窖底最还横放着一长长的万晶封灵匣，匣与石窖相连，平日用来封存那些药暴烈、不能见日的阶灵草。那是宗门留下的老件，开合一次便要耗费大量寒玉灵力，除了存放天宗禁运的珍稀药材，从不轻易动用。

「这寒玉冷灵窖真是不来几次都冻得人骨疼，要是能把这万斤寒玉挖去卖了，能换多少麦芽糖啊……」顾长安打了个寒颤，拍了满是冰冷的玉石台，一边将铁笔长老带回来的副药妥善码放，一边无聊地嘀咕着。

恭敬地拱手应命。

顾长安提着一盏防风的防护石灯，独自一人走在寒气人的石窖内。冷冽的寒霜在石上凝结成一层白雾，火光一晃，折冰冷刺骨的光芒。

他打了个哈欠，一边用一旁的冷泼了把脸，一边把防风石灯的火芯捻小了两圈。

窗外，夜风过竹林，发沙沙的声响。材料坊地界的，大师兄闭关的那座石门依旧在黑暗中闭着。顾长安熄了最後一盏油灯，黑暗瞬间吞噬了长桌，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地关窗闷响。

顾长安曾听二师说过，这封灵匣原本还有一锁住灵力失的寒榫，只是年久失修，早已卡死在匣盖。他没有靠近，只隔着白雾看了一，便提着石灯回到上层。

顾长安盯着那行朱砂勾勒的数字看了一会儿，随手将账本合上，了最底层的木藤箱里。大师兄是宗门里唯一的阵法天骄，布下坎离大阵所需要的材料损耗，本就不是他一个天天在杂役坊炼一阶清心草的学徒能看懂的。

石窖侧面另有一条旧输料，沿着材料坊地底通往西侧废料坑，原本用来搬运冷灵晶矿；几年前矿塌陷，两端都已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