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灵煞大疫;第四章：泥潭月冷，君子失言.(2/2)

他隐隐觉得有一丝反常。调戏二师的反应，反倒更像是在极力掩饰某秘密。

顾长安揣在衣袖里的右手，指尖下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

那像是被无形丝线阻碍的古怪觉，与之前大师兄林琅在材料坊抚摸他时，那让他微微一冷、一拂而过的觉，竟然有着七八成的相似。

听着小师妹的笑闹，顾长安却没有笑。

大师兄林琅在宗门生活了十几年，他的君风骨早就刻了骨里。一个恪守名节、注重礼法的优等生，夜在泥潭里挖泥，被撞破时，竟然会这样下轻浮的举动？

然而，顾长安在桌面上的左手，却不知不觉地微微攥。

陆倾雪转过，看着神沉的顾长安，有些奇怪地歪了歪：「长安，你怎麽这副表情？大师兄偶尔荒唐一次，有这麽奇怪吗？」

陆倾雪愣了半晌，随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拍着手：「大师兄平日里正经得像个教书先生，没想到私底下竟然也会有这麽一面，定是这几天辟谷憋坏了，赵师你可别去我爹那里告状啊。」

材料坊外，夜风撕扯着竹海，发如般的咆哮。黑暗之中，後山禁地的方向像是一蛰伏的兽，正散发着冰冷而未知的寒意。

他缓缓将小刀和桃木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了二师说的「双修好酒」这几个字上。

全宗门运来的阶材料和丹药，向来都是由铁笔长老亲自去紫霄天宗护送、采购回来的。理说，这条最心的资线绝不可能纰漏，那大师兄上的不协调，与丹药中那抹洗不掉的古怪乾涩，中间究竟有什麽关联？

看着二师羞恼离去的背影，材料坊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而且……

「何止是调戏！」赵世珍啐了一，羞恼地骂，「他那神轻浮得厉害，一把死死扣住老娘的手腕，轻佻地笑着，问老娘世珍师妹，更半夜不睡觉，来後山莫非是想陪师兄双修？师兄在这地底埋了坛好酒，正愁无人对饮呢！老娘大骂他无耻，给了他一掌，这才挣脱逃了回来！」

顾长安看着桌上雕刻了一半的桃木小人，那行十天前在账本上看到的冥木帐目，与二师刚才描述的「黑泥潭」、以及那些古怪的采购材料重合在一起。

这十几天来，他在材料坊炼、偷吃那些由天宗送来代工的阶灵材时，识海中的天平总会在极其偶然的瞬间，反馈给他一极淡却挥之不去的「迟滞」。

「二师，大师兄在泥潭里，真的只是在挖酒？」顾长安收回思绪，状似随意地下挪了几步，一边递给赵世珍一杯茶，一边轻声问。

「没什麽，只是觉得……」顾长安抬起，对着少女勉挤一个往日那般油的笑容，「大师兄这次筑基，可能真的有些累了。走，小师，今晚我得把这个木雕赶来，明天你可得在掌门面前多帮我言几句。」

「老娘哪知！满手黑泥，臭死了，多呆一刻都嫌恶心！」赵世珍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骂骂咧咧地甩了甩袖，「老娘得回去洗洗，这件事你们谁也不许说去，丢死人了！」

句。

陆倾雪兴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