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第一章清空的痕迹

九份的暴雨过後，台北迎来了一个罕见的晴天。

上午十点，yang光越过公寓狭小的yang台，斜斜地照进公馆老公寓的客厅里。然而，yang光所及之chu1，只剩下一片刺yan的空旷。

顾珩是清晨五点从九份开车回来的。他的衣服已经在shen上被ti温烘得半乾半shi，散发着一gu难闻的chao气，整个人神se狼狈，yan眶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推开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室内。

「佳渝？佳渝！」

他的声音在空dangdang的客厅里回dang，传回来的只有冰冷的回音。

顾珩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衣柜左边原本挂满了佳渝的洋装、针织衫与ruanmao衣，此刻却空得只剩下十几个孤零零的黑se塑胶衣架。再打开浴室，洗手台上佳渝惯用的hua香洗面ru、护肤品、甚至连她那只淡粉se的牙刷，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客厅一角的工作桌更是被清得一尘不染。没有了那些铺满桌面的日本和纸、没有了骨质折线bang、没有了niupi胶的味dao。佳渝在这里生活、工作了五年的所有痕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

除了乾净，还是乾净。

她甚至连地板都仔细拖过了一遍。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清得这麽乾净……」

顾珩脱力般地跪倒在客厅中央，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tou发。

八年。一个人怎麽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把存在於另一个人生命里八年的痕迹，清得连一gentou发都不剩？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闹脾气，这是谋划已久的撤离。

顾珩颤抖着掏chu手机，再次拨打佳渝的电话。

「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後再拨……」

空号。

她不仅拉黑了他，甚至注销了这个用了八年的电话号码。

顾珩盯着萤幕，突然gan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他冲进浴室，对着洗手台猛烈地呕吐起来。胃里gen本没有食wu，吐chu来的只有苦涩的胃酸与胆zhi。

那一刻，房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水龙tou滴水的声音。

过去每一次他胃痛呕吐，shen後总会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递过来一杯温适度的白开水，还有预先分装好的胃药。

但现在，什麽都没有了。

只有冰冷的瓷砖，和空气中渐渐散去的、属於佳渝的最後一点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