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冬至的双城汤圆与nuan意

南台湾的冬天向来来得晚，但到了十二月冬至这一天，空气里终究夹带了一丝清冽的寒意。

新mei街「青宁轩」老宅的ting院里，大榕树落下了几片黄叶。老天井旁摆着一张硕大的桧木圆案，案上放着大铝盆，里tou是刚刚用台南在地产的纯糯米磨浆、压乾水分後rou制成的shi糯米团搓汤圆的「米粹」。

今天是冬至，也是「青宁双城私厨」今年最後一天营业。今晚老宅不对外营业，只招待几位最亲近的家人与朋友。

叶海宁穿着一件暖黄se的羊maomao衣，袖子高高挽起，双手熟练地在糯米团里rourou搓搓。

「台南传统搓汤圆，要分红、白两se，红的象徵吉祥，白的象徵纯洁。」叶海宁笑着抓了一小块红se的糯米团，手掌飞快地翻转，眨yan间就rouchu了一颗圆run光hua的小圆仔，「而且台南人的冬至汤圆，馅料最讲究——除了甜的黑芝麻与hua生，一定还要zuo咸的鲜rou汤圆。」

沈竹青坐在她对面，shen上围着一条米白se的手工围巾，正学着叶海宁的样子rou汤圆。她虽然手艺不如叶海宁俐落，rouchu来的汤圆偶尔有些大小不一，但yan神里满是认真与温柔。

「那高雄呢？高雄的冬至汤圆有什麽不同？」沈竹青好奇地问，将一颗rou好的白汤圆放在竹编筛子里。

「高雄啊，因为是港口移民多，大家讲究吃得澎湃shuang快！」叶海宁伸手将一小块糯米团抹在沈竹青的鼻尖上，眨了眨yan，笑着说dao，「高雄人zuo咸汤圆，汤底一定要加大量爆香的红葱tou、乾香菇、茼蒿，还有现采的鲜虾跟猪大骨高汤，煮chu来像是一锅海鲜大杂烩，热气腾腾吃下去，全shen的寒气都散了。」

沈竹青被她抹得愣了一下，随後笑着摇了tou，也伸chu一只沾着糯米粉的手，轻轻点在叶海宁的脸颊上：「就你调pi。」

两个女孩在ting院里相视而笑，空气里弥漫着nong1郁的糯米甜香与huan声笑语。

傍晚时分，gun热的大铁锅里冒着白茫茫的蒸气。

第一锅煮的是「双城咸汤圆」。糯米piQ弹xi饱了高汤，一咬开，鲜mei多zhi的猪rou馅与爆香的红葱tou香气在口中破开，汤tou里更是加了高雄前镇的鲜虾与台南虱目鱼骨熬成的清汤，撒上大量翠绿的茼蒿与胡椒粉，鲜甘无比。

第二锅则是「桂hua黑糖甜汤圆」。圆run的小汤圆浮在琥珀se的东山柴烧黑糖汤里，上面飘着一阵阵清香的桂hua酱。

叶老师傅、文化局的学者朋友，以及几个老街的邻居围坐在ting院的圆桌旁，huan声笑语，热气腾腾。

「好！这咸汤圆piQ馅鲜，汤tou有海味又有骨香，好一个冬至汤圆！」老老师傅吃得红光满面，连声称赞。

宴罢，邻居与朋友们渐渐散去。

夜shen了，清冷的冬月挂在老宅的天井上方，ting院里恢复了宁静。

叶海宁与沈竹青坐在缘侧的榻榻米上，shen上裹着同一条厚厚的羊maomao毯。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桂hua黑糖汤圆，蒸气在微凉的夜空下袅袅升起。

叶海宁舀了一颗红汤圆送到沈竹青嘴边：「来，吃了这颗汤圆，我们又一起长了一岁。」

沈竹青张嘴咬下，黑糖的甜香与桂hua的清香在口中化开，一gu暖liu顺着食dao直达胃bu，整个人顿时无比舒畅。

沈竹青靠在叶海宁的肩膀上，握着她在mao毯下温热的手，看着天井上方的星空，轻声说dao：

「海宁，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冬至。」

在台北的那些年，冬至对沈竹青来说，不过是日历上一个冷冰冰的名词，或是超市里随手买的一盒冷冻汤圆。而如今，在这个有老宅、有手作糯米香、有叶海宁陪伴的夜晚，她真正ti会到了「家」与「团圆」的滋味。

叶海宁转过tou，在沈竹青温热的额tou上轻轻落下一吻，jinjin握住了她的手：

「竹青，以後的每一个冬至、每一个节气，我们都在一起过。我一辈子为你搓汤圆、煮热汤。」

冬夜微冷，但老宅里的爱意与汤圆的甜香，却将这个冬至渲染得无比温暖而shen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