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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以澄没有移开视线。
「我知道。」
她起身往外走,手碰到门把的时候,身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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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後关上。
这一次,她没有听见任何纸笔的声音。
可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写下来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霍以澄坐在一间破旧的旅馆房间里,用新手机打给邵振廷。
她把白天的对话,一字一句地报告了一遍。
邵振廷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在试你。」
「我知道。」
「而且他还没有放下。」邵振廷说,「从明天开始,我们这边的联络方式全部换掉。你那支手机,今晚就关机,明天会有人把新的放到你说的地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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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边,」邵振廷说,「撑得住吗?」
霍以澄看着窗外。
旅馆外面是一条很吵的大马路,车灯一道一道地扫过窗帘。
「撑得住。」
「以澄。」
「嗯。」
「她那边,」邵振廷说,「我会让林先生多绕几趟。」
霍以澄闭上眼睛。
「……谢谢。」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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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邵振廷说的,准备关机。按下电源键之前,她最後查看了一次有没有漏掉的讯息。
有一则未读讯息。
是一个她存成「奶奶」的号码传来的。
霍以澄的手指停了一下。
奶奶从来不传讯息。奶奶只会打电话,而且一打就是大声地问「吃饭没」。
她点开来。
我是小宁。借奶奶的手机。
阿财今天吃完了,梳了背,没咬我。纸箱没丢。
你还好吗?
霍以澄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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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的三行字。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的话,连标点都很规矩。像一份写得很工整的报告。
只有最後一句,不是报告。
你还好吗?
霍以澄坐在旅馆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窗外的车灯一道一道地扫过她的脸。
今天一整天,她坐在魏崇岳对面,喝他的茶,回答他的问题,看着他笑,听着他说「我一向信你」。每一句话都像踩在刀刃上,每一个表情都要算好角度。
她的手到现在都还有一点点冷。
可是她看着那三行字,嘴角忽然往上弯了。
很轻,很淡,在漆黑的旅馆房间里,没有任何人看得见。
可是确实是在笑。
她按下回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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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只传了一句。
很好。你也是。
传出去以後,她看着那个「已送出」的小字,又打了一行。
快回去了。
然後她关掉手机,把它放在枕头边。明天换了新的手机,她得再想个安全的办法,让奶奶知道新的号码。
她躺下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个绣着金线的平安符,握在手心里。
小小的,有点硬,带着一点点檀香的味道。
是黎书宁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