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减压舱里两dong同jin(2/10)

我抬看他。他已经蹲回火枪那边，蓝火苗又亮起来，铜环在他镊底下慢慢变。

他说退火。我以爲我听错，问他什麽退火。

压住了。他连睛都没抬。

我问鸣如，他都在？

她蹲在船尾，瓢在海里舀，舀了三次才答。她说人是船上的，船是停着的，停着的船不会跑，不跑的船跟谁都不亏。

「昨晚你那个，」我说得很直接，「你是要跟那个打金的，还是跟这条船。」

他把饭盒压扁，说他说的是医生，医生说要一直吃，吃一年，一年看一次。

我这一刀走得比刚才慢。慢到我老婆走过来把压条压好，压到第三时她说我刀走太快会偏，偏一毫米就要重裁，重裁就要多算一工。

他说打金的人都。我问他打过网布没有。

她把瓢放稳，说她跟咖啡。讲完她自己笑了一下，笑得很短，笑的时候睛不动。

「你不住。」

中午我们在甲板上吃饭。饭是港那家外送的，塑料袋装，四个人蹲在缆桩旁边吃，膝盖着缆桩。

「忘一颗就补。」他说，「补两颗。」

她讲完这三个字就不讲了，站起来，把的鞋在船尾蹭了两下，蹭完把瓢挂回钉上，挂得很正。

欸。她这话我听了三年，听得她哪里让了，听不她让到哪一步。

她走过来替我把刀上的布屑抹掉，抹得很有顺序，先抹刀背，再抹刀，最後抹刀。

鸣如把最後一饭压嘴里，压到腮帮鼓起来，鼓到她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得很轻，笑完她把饭盒盖好，盖得连隙都对齐。

瓢里的晃来一，落到她鞋面上，她也没。

我问林开远是不是一年都这样。

鸣如吃得很慢，一饭要嚼很多次，嚼到一半就停，停到看着自己的筷，筷上的饭粒自己凉了一层。

林开远过来替我压布。他压布的方式跟压金片一样，两手掌平放，从中间往边上推，推得很慢，慢到布面上一层空气被他推到边上，推到布角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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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他这讲法最气人，先把人骂完，再从里给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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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她鸣如那个到底是什麽。

她讲完就去船尾打。我跟过去，不是要洗伤，是要问她。

她又讲那一句你们定吧，讲完说她都可以。

放的位

两个字，说得很平，平到我不好再问。

他嚼着姜，问我问这个什麽，然後补了三个字：然後呢。

「你手很。」

林开远没回。他把焊完的铜环放到砧上，伸手到背後，手掌压住她那张纸。

「佩如。」

我很少这样叫她。她抬，抬得很慢，慢到我那半步自己走完了。

我回到裁牀。那一刀还没裁完，粉笔线被风淡了一截，我用油笔补上，补得很直。

他说完就把目光挪回卡尺上，像刚才那一下不是他的。

我问看一次他是不是就记一次。他把扁掉的饭盒塑料袋，说不记就会忘。

「忘了一颗？」

鸣如站在他後两步，低看单据。风把纸得直响，她不住，纸角一直翘。

修补单还摊在绞盘盖上。背面那一列日期，今天那一行写上了，早一、中二、晚一，後面多了一行小字：今日裁三片。

「一年啦。」

那行小字不是我写的。

她嗯了一声，就一个字，嗯得很长。

我说我知。她把压条拍平，说我知就好。

我看见了。我老婆也看见了。我老婆把睛挪开，挪去对她的夹板，对得很认真，认真到那一页她看了两遍。

我老婆走过来把夹板放到我手边，说裁好的片数要签，签了晚上才能归档，归档了这个月才结得掉。

「都在。」

我抢着骂了一句闭嘴，骂完才反应过来这句不到我讲。

她说我虎那旧被缆绳磨开了，血混着铁锈，小伤也要洗，洗不乾净就要停工，停工就要扣薪，扣薪就要算来算去。

便当盒里的虾炸得过，咬下去咔咔响，壳戳到上颚。

林开远在船焊铜件。火枪的蓝火苗贴到铜环上，铜一他就夹起来，夹得很准，准得像他放药那颗镊。

住。

「一年了？」

我签。签的时候手上有汗，笔在掌心里打了一下，签歪了一。

她把单过去对，说歪一也是签了的，签了就不重签，讲完把夹板夹好，放到缆桩上。

她把瓢收桶里，说都说啦，耳朵里那一块路坏了，坏了就会，起来地会转，转起来笔都握不住，握不住就要人替她写。

我老婆把这句话接过去，说两颗是多的，多的那一颗要压住，压不住就要，起来就要人扶，扶的人一年到都要在旁边。

欸。她这句最後才放结论，放得比骂人还重。

林开远把她盒里那两块姜夹到自己盒里，夹得很快，快得像她没发现，也像他每天都这样夹。

一样。这两个字我听着不舒服，也说不哪里不舒服。

「我在问你跟谁。」

她先讲那三个字，他都在，讲完自己愣了一下，改说也不是都在。

下午两风停了。网布裁完，我拿冲牀把边上的孔一个一个冲来，冲十二个孔要翻一次布，翻到第六次我腰直不起来。

我说不什麽。他把姜咬断，说不什麽就别问，说完又自己加一句，哦，你想知。

我说你老婆这个病，医生怎麽说。

他把最後一卷空气推去，说没打过，然後讲两个字：一样。

我老婆在缆桩那边笑了声，笑得很短，笑完她把夹板上的单据翻了一页，翻页时手指在纸上压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