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周家姐姐（2）

南景和父亲确诊的那天，空气里弥漫着Sh热的气息，午後微风卷着未散去的暑意，拂过肌肤时，留下挥之不去的黏腻。

暑假即将结束，嚷着不想开学的学生们，抓jin夏天的尾ba，相约到市中心闲逛。

近傍晚，结束一天行程的南景和，回家前绕去了母亲的hua店。

王铃兰正低tou修剪着客人预订的桔梗hua束，准备进行包装。

门上的风铃轻响，她抬起tou，看见儿子推门而入，眉yan立刻染上笑意。「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啊。」南景和把背包往柜台边一放，「我们吃了爸爸带我们去过的那间雪hua冰店。今天排超多人，但可能因为客人太多，冰和pei料都zuo得有些匆忙，吃起来gan觉没有上次好吃。」

王铃兰笑了笑，边听他说话，边细心地将hua束包起。

客人取走hua後，母子俩整理店内、清点hua材，拉下铁门一起回家。

一切皆与往常无异。

直到晚餐时间过，南父仍迟迟未归。

电话拨了几通，无人接听。

起初，王铃兰还能维持镇定，以为只是课程拖延，或临时有事耽搁。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liu逝，眉yan间的从容逐渐松动，被难以掩饰的不安取代。

晚上九点多，电话终於接通。

通话的时间很短，短到南景和来不及听清内容，王铃兰的神情就已经变了。

只听见她说：「我ma上过去。」接着，行sE匆匆地向他jiao代几句，便抓起包包chu了门。

那一晚，南景和独自在家。

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摆着王铃兰昨日才换上的茉莉。白sE小hua盛放，本该清甜馥郁的香气，却不知为何淡了许多。

南景和坐在沙发，听着墙上时钟秒针规律走动的滴答声，声响分明轻微，落在耳里，却彷佛一下下重重地敲在心tou。

凌晨返家的王铃兰站在门前玄关，泛红的yan眶似刚哭过，又y生生的把情绪给压回去。

她神情疲惫，chun角动了动，看着迎来的南景和，缓缓开口：「景和，爸爸生病了。」她斟酌着用词，可最後，仍决定直言，「是癌症。」

南景和望着她，顿住步伐，像在试着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然而，有些事情，无需理解，惟有接受。

南父的病来得突然，即使积极治疗，恶化及扩散的速度，仍远超chu所有人的预期。

自此，南家的生活像被重新切割。

白天，王铃兰仍维持着hua店营业，但营业的时间变得零碎而不固定。她整理hua束的动作b从前更快，神情少了过往的轻盈笑意。

那个总会在工作时边轻哼着歌的人，不知从何时起，很久不再唱歌了。

放学後，南景和会去店里帮忙，周末也几乎都待在店内，照着王铃兰教的方式修剪hua枝、换水、整理包装。

客人上门时，他会站在一旁帮忙记订单；偶尔母亲忙不过来，也会帮她把hua束jiao给客人，负责收银结帐。这些工作虽不困难，却能为王铃兰腾chu一些chuan息的空间。

傍晚过後，hua店打烊，铁门拉下的时间，一天b一天提早。

南景和和母亲一起整理剩余hua材，替未chu售的hua修剪jbu、换上清水，将状态不佳的挑chu，其余anzhong类放回水桶，再将地面散落的huaban与碎叶清扫乾净。

那段时间，母子之间的对话变少了。

王铃兰忙着往返医院、hua店与家里，像一颗不停旋转的陀螺。而留给儿子的关心，往往只剩零星几句──「在学校都好吗？」「功课都有an时写吗？」「需要零用钱再跟妈妈说。」

南景和总是点tou。「好，我知dao的。」

收店後，王铃兰多半会直接赶往医院，时常连晚餐都顾不上要吃。她总是走得很急，彷佛只要慢上一秒，就会错过什麽。

南景和背着书包独自回家，沿着熟悉的街dao一步步往前走，试着适应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家里不再飘散着hua香，少了悠扬的琴声。钢琴覆着防尘布，安静地伫立在客厅角落，连同那些曾经温暖热闹的日子，都一并被收进了沉默里。

某些夜晚，王铃兰会致电说要留在医院过夜，请亲戚到家中帮忙照看。

「如果有事情，就找小姑姑。」

「嗯，我知dao。」

南景和总是答得很快，乖巧得让人放心，也乖巧得让人忘了，他其实只是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