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报导、扭曲，与铺天盖地的恶意(2/2)

刘佑联系了律师，几个人联合发了一则声明，却於事无补。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而我们，又想看见什麽？

没有人回应筱唯的质问。

「方耀任，可是啊，我难过的时候，想要你陪在我边。」

理应伤得最重的方耀任却依然在画画，一张又一张的图画被扔在地面，他没说几句话，画的线条却失序杂。

「等话题退烧吧。」

温柔的许记者避不见面，被迫放弃一份采访的她不想涉公司前辈的私人恩怨，在这样残酷的世界里谁都在自保，前辈怀抱怨恨，恰好撞上一个想踩着方耀任上位的新人画家。

我拉了椅坐到他边。

屋，颓唐地连一句完整的歉都说不，我不怪他，能看他已经尽其所能想挽救一切，而他从至尾都带着善意。

我想起这段日他笨拙却认真地学习去受，以专属於他的方式真诚地展现情，一切都是那样烈而盛大，是开得最盛的玫瑰。

我看见他的盛放，但是他不看我，绷着脸，倔地别开脸，彷佛又从仓库里找回玫瑰的玻璃罩，密密实实地把自己罩住。

我们能看见什麽？

「除了等，难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一愤怒窜上。

许记者最後只给了这样一句话，在面对其他人被恣意毁坏的人生时，她最大的歉意也只是一句「你们运气太差了。」

方耀任和我僵持很久，维持相同的姿势，地看着彼此，看着彼此瞳孔中的自己。

「一切都这麽刚好，你们运气太差了。」

「我……我知说什麽都没用，但有什麽我能的，我都会去。」

「都是那个垃圾记者，挟怨报复，本像一只蟑螂。」

「好。」

「但是我不想看见你难过的样。」

「对不起，我不应该接受采访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他小心地将手伸向我，指尖带着明显的颤抖，当他终於碰到我的脸颊，我才知，原来我已经泪满面。

我猛然握住他的手，他停下动作。

「报导是针对我，是我把你拖下，把你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坏了。」他没有停笔，动作却越来越急躁，「我妈说过，我跟我爸一样，都不应该去人，我们只会让人变得不幸。」

他说，「我会陪在你边。」

「不是你的错。」

「清醒了吗？你再说一次你不应该去人，我就放手，因为你不应该，而我不值得。」

筱唯愤怒地踹翻垃圾桶，被撕烂的报导洒落在地，她恨恨地踩踏碎纸愤，却只生重的无力。

「对不起。」

我用力搧了他一掌，扯住他的领迫他注视我，动静大到不远的刘佑和筱唯都张地跑来。

但是我只看得见方耀任。

似乎我们连想拯救自己都无从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