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们的xia一站(1/3)

六月的最後一个星期五，榕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礼堂里挂满了彩带，台上拉着一条红se的布条，写着「毕业快乐」。六年级的孩子们穿着整齐的制服，an班级坐在前排，xiong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纸hua。

允豪坐在第三排，一直在扯领口。

「你再扯，领子就歪了。」安宇坐在他右边，目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太jin了。」

「是你长大了。」

「才没有！」

安宇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歪掉的领子轻轻拉正，又顺手抚平了那朵快被扯掉的纸hua。

动作很自然，像已经zuo过很多很多次。

典礼的liu程很长。校长讲话，来宾致词，毕业生代表上台。

lun到唱毕业歌的时候，整个礼堂安静了下来。

钢琴声响起，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声音，慢慢地，整排整排的孩子一起开口，声音越来越大，汇成一片。

唱到一半，前排有人哭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女孩子们用手背cayan睛，男孩子们低着tou假装没事，可是肩膀都在抖。

允豪唱着唱着，声音忽然断了。

他拚命眨yan睛，yan泪还是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制服的ku子上。他xi了xi鼻子，用力抹了一把脸，又抹了一把。

一条摺得方方正正的蓝se手帕，被递到了他面前。

允豪转过tou。

安宇依然看着前方，嘴chun轻轻张合，一句一句，把歌唱完。他的yan睛是乾的，只有握着手帕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允豪接过手帕，ca了ca脸，小声说：「安安，你都不哭。」

「嗯。」

「你不难过吗？」

安宇没有回答。

他的另一只手，在两张椅子之间的feng隙里，悄悄找到了允豪的手，握住。

握得很jin。

领毕业证书的时候，方老师站在台侧，一个一个唱名。

「陈允豪。」

「林安宇。」

她连续念chu这两个名字，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这几年来，全校的老师都已经习惯了，只要念到其中一个，另一个一定在旁边。

典礼结束後，孩子们涌进教室，拍最後一张大合照。

蔡老师站在黑板前，一个一个和学生握手。人群散开的时候，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shen影。方老师特地从低年级的教学大楼赶了过来，yan眶红红的，却还是笑着。她走到那两个人面前，蹲了下来，平视着他们。

「老师还记得，」她轻声说，「你们一年级自我介绍的样子。」

允豪一听就笑了：「我说安安是我最重要的人！」

「对，结果老师请你介绍自己，你说你介绍完了。」

「我真的介绍完了呀。」

「老师知dao。」方老师笑着，yan泪却掉了下来，「後来安宇站起来，只说了一句，我旁边那个是陈允豪。」

安宇低下tou，耳朵红了。

「老师当时就想，」她ca了cayan角，「这两个孩子，真好。」

她从讲桌上拿起两张小小的卡片，一人一张。

「这是老师写的，回家再看。」

允豪翻过来看了一yan，卡片很短，只有一行字。他看着看着，鼻子又酸了，一把扑过去抱住了方老师：「老师！我会回来看你的！」

方老师被他抱得直笑，轻轻拍着他的背。

安宇站在旁边，没有拥抱，只是端端正正地鞠了一个躬，说：

「老师，谢谢您。」

他直起shen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哑，却说得很清楚。

放学後，是他们最後一次排路队。

导护老师把那面黄se的小旗jiao给了允豪，yan睛弯弯的：「今天是最後一天，你们两个，要把旗子jiao给新的小队长喔。」

队伍里，大概有十几个孩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年级的男生，个子瘦瘦的，抱着书包，一脸严肃。

允豪看了他两yan，忽然睁大了yan睛：「欸，你是不是——」

「允豪哥哥！」那个男生吓了一tiao，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还记得我？我一年级的时候，你每次走路都回tou。」

「我当然记得！」允豪一把rouluan了他的tou发，「你还问我累不累！」

「你说，你要确认他在。」男生偷偷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