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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宇走得比平常安静。
允豪抱着新制服的纸袋,一路哼着歌,走到小门前,才发现身边的人停下来了。
「怎麽了?」
安宇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那条黄色的手环,绣着「豪」字,已经紧紧勒在手腕上,边缘的布料在皮肤上压出一圈淡淡的红印。
十岁的时候,刚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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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小了。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圈红痕,没有说话。
允豪看见了,脸色变了:「安安,你的手!」
「没事。」
「快脱下来!」
「不用。」
「我帮你拿剪刀……」
「允豪。」安宇握住他的手,语气很稳,「不要剪。」
他一点一点,把手环从手腕上解下来,布面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皱褶。他用手指把它抚平,捧在掌心看了很久。
「它太小了。」他说,「可是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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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豪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再帮你做一条新的!」他急急地说,「更大的,这次我自己缝,绣得一定比上次好……」
「不用。」
「为什麽?」
安宇抬起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
「这一条,是十岁的你送给十岁的我的。」
他顿了顿。
「长大的我,不需要戴它,只需要记得它。」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深蓝色封面的「见面日历」,翻开最後一页,把那条黄色的小手环,轻轻地夹了进去,阖上封面。
「放在这里,」他说,「跟日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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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豪看着他,鼻尖忽然又酸了起来。
「安安,」他的声音有点抖,「你说的话,为什麽每次都这麽……」
「这麽什麽?」
「……这麽让人想哭。」
安宇偏过头,嘴角弯了起来:「你今天哭了三次。」
「你数了?」
「嗯。」
「那你有没有,」允豪吸了吸鼻子,「数我笑了几次?」
「更多。」
他说完,伸手推开了小门,侧过身子,等允豪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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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最後一晚,两个人坐在石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天是新月,夜空黑得彻底,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安安,」允豪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明天就要穿新制服了。」
「嗯。」
「你紧张吗?」
「有一点。」
「我也是。」允豪顿了顿,「可是,我有一点期待。」
「期待什麽?」
「不知道。」他转头,看着安宇的侧脸,「就是觉得,会有好多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事。」
安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