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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豪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整个人都亮了。
「是我朋友。」
那天傍晚,他们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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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亮着,空气里有一点凉意。
安宇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後一页,上面是整场比赛的纪录。允豪凑过去看,最後一行写着:
「陈允豪上场十二分钟得分四助攻一失误三」
「失误三次,比上次少。」安宇说。
「我有进步!」
「嗯。」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笔,在纪录最下面,补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第一场正式比赛,赢了我。」
允豪看着那行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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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你。」安宇阖上本子,语气很淡,「你赢过了自己。」
允豪站在路灯下,张了张嘴,眼眶慢慢热了起来。
他一把抱住安宇,抱得很紧。
「安安,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就是这样!」允豪闷闷地说,「害我想哭。」
这一次,路上没有任何人。
安宇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八年级的最後一个星期五,是校队的结业式。
九年级的学长们要准备会考,今天是他们最後一次穿上球衣。体育馆里,大家排成一排,轮流和教练握手,有人眼眶红红的,有人假装没事,一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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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站在中圈,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球衣,背号是四号。
那是队长的号码。
「今年,」教练的声音比平常低沉,「我们队上有一个很特别的新生。他的运球还要练,投篮也不够稳,可是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地方。」
允豪站在队伍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会传球给比自己更适合的人。」教练环顾一圈,「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下来。
「所以,下一届的队长,」教练举起那件球衣,「陈允豪。」
允豪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直到旁边的学长推了他一把:
「欸,傻了?去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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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双手接过那件球衣。
球衣是新的,带着洗过的肥皂香味。他低头看着胸前那个「4」,手指微微发抖。
「教练,」他的声音哑了,「我……我可以吗?」
「你说呢?」教练笑着看他,「你比我想的,稳多了。」
队员们爆出一阵掌声和口哨声。
允豪抱着球衣,下意识地转过头,往场边的记分桌看去。
安宇站在那里,钢笔握在手上,没有鼓掌,也没有出声。
可是他的眼睛,亮得像是把整个体育馆的灯光,都收进了眼底。
允豪看着他,比了一根小指。
安宇也抬起手,用同样的姿势,隔着所有人,回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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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个人没有急着回家。
他们坐在小门前的石板上,月光落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一长一短。
允豪的膝盖上放着那件四号的球衣,手指一遍一遍摸着上面的数字。
「安安,我当队长了。」
「嗯。」
「我不知道要怎麽当队长。」
「你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