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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上撞出无数血痕。一时感到周身经脉如遭火烧,体内脏腑无一不痛,只能来回打滚,哭笑喊叫。
偶尔,从迷蒙中醒来,他会发现浑身都是自己用剑刺出的伤口。
渐渐地,薛戎的经脉被拓宽,身躯被淬炼得强悍坚韧,唯有如此,才能承受住煞气爆发之时的苦痛。
一次次被煞气所控,也无形地改变了薛戎的心境。
他对痛楚、对仇恨、对血腥,越发漠然,越发心如止水。
在那荒寒逼仄的矿洞中,他终日只思考着一件事,那便是,一个人如何才能不受欺负?
他心中已有了答案。只有修为盖世、权势熏天之人,才无人敢欺,无人可欺!
当薛戎的剑法终于稳固在第五层,体内也结出金丹之时,他对着冲煞剑审视自己的外表。
剑上映出的人,分明还是少年模样,眼角眉梢却无半分天真之色。他冷着一张脸,眼中精光亮得慑人,一头乱发凌杂地垂在脑后,几条破旧衣料勉强挂在身上。持剑的手臂倒是结实有力,然而皮肤上结满血痂,几乎无一处完好。
总之,整个人恶形恶状,邪气四溢,似乎下一刻就要去行凶杀人了。
薛戎咧开嘴,剑影中的人也露出一个惨笑:“真是人不人,鬼不鬼。”
他如今灵力凝实,终于御剑飞起,一口气冲破泥沼,离开了禁锢自己许久的矿洞,登上无名山断崖,重见天日。
洞中无日月,因而薛戎还不知,距离黑白无常将他扔下山崖那日,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
他身上一身污泥,已在飞瀑中冲洗干净,此时发梢还滴着水,又找了件衣服随意披上,前襟大敞,露出赤裸精壮的上身。
“娄辛何在!公孙罗何在!”他大声呼喝着,在溯月教中疾走,寻找黑白无常二人。
一路上,旁人见了他,如同见了鬼一般,纷纷退却避让,莫敢阻拦。
这倒不是因为有人认出了薛戎。想当初,他只是隆龛身边一个仆役般的人,众人对他未必有印象。而今,他又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更是无人识得。
众人只是见他气势迫人,似是邪功大成,故而不敢轻易靠近,纷纷交头接耳道:“此人是谁?”“看他的修为,定在筑基以上!”“如此骇人的威压,哪里是筑基能比,怕是已经结丹了!”“为何教中突然多了一个金丹修为的人?”
未等诸位教徒议论出他是谁,薛戎已经先一步寻到了娄辛和公孙罗。
彼时,这一黑一白二人正说着话,面前骤然现出一个人影。娄辛刚要侧目去看,忽觉左眼前有道强光闪过,张嘴便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号泣:“啊——我的、我的眼睛——!”
薛戎手起剑落,再轻轻巧巧地将剑势一收,只见剑尖上刺了一颗鲜红的血珠,正是娄辛的眼球。再看娄辛,他以手掩面,痛得倒地不起,原先长着左眼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见状,公孙罗不由得后退几步,严阵以待。然而,无论他使出什么招式,都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对方身上似乎携带着一股极凶暴的气息,将他击得连连败退,最后连手中兵刃都被削断,沦为几段废铁。
在公孙罗大感惊骇之际,下腹倏地一凉,对方手中那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已没入他体内,发狠地戳刺数下,又来回翻搅了一阵,登时令他肚破肠流。
薛戎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二人,双目微弯,只觉畅快淋漓:“若我是废物,那被废物击溃的你们是什么?岂不是连烂泥都不如!”
他正欲上前再刺几剑,了结他们的性命,蓦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人声,似是先前那些教众循着动静,追了过来。
薛戎不由得蹙眉。他虽是不怕这些人,但若有人阻拦,便只能将他们都杀了,实在有些麻烦。他索性隐匿身形,往别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