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谁念幽寒坐呜呃（合）(2/2)

在肩而过时，吴不刃终于开：“你走错路了，现在回，你还能活。”

周峥的脚步一顿，回：“我所走的路，无关对错。我走错了很多，不畏惧再错一步。”

吴不刃的心又骤然加速，他想到，现在是杀了玉眠香最好的时候。

周峥转过，吴不刃也转过来，他用着冷诮的语气，面上却全无讽刺的神。他们对视着，默默无言，腰间有一把极其相似的黑的刀，这是门主为他们造的、只为了杀人的刀。

“我要走。”

吴不刃几乎仓皇地离开了。

吴不刃听到他说：“谢谢你，师兄。”

“七杀门的规矩，你知的。”

“在去之前，我暗中用计让周峥知晓了私密刺杀令的目标，我在赌，赌他会不会违背七杀门的规矩去救你。如果他不去，你死了，也好，我们师兄弟免了一场必然的煎熬和斗争；他去了，那么说明他彻底上了你，当一个杀手动心了，他就已经无法再一个杀手了。”

他奔上前掀起车帘，玉眠香的脸抬起来，她有一双的、孱弱的、易碎的睛，映了一张经过伪装、又溅上鲜血的脸，邪煞一样冷残忍。他们是天地间最不一样的人，吴不刃木然地站在那里，片刻之后，他忽然又放下了车帘。

“走去哪里？哪里是能去的地方？你太天真了，竟然还天真到以为，上一个人就可以获得新生。”

又过一年，银面龙周峥以玉家义的份重现江湖，吴不刃成为新一任七杀门门主。

在周峥回来的时候，吴不刃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

当夜周峥刺杀七杀门门主，得手，重伤叛逃门，不知所踪，七杀门陷夺位混战。

“非死，不能。”周峥平静地看着吴不刃，说了那几个冷酷的字，“但是，还有一个选择。”

但现在似乎有情回到了他的，于是他一双冷厉沉的睛，竟也有几分温和的消，脸仍然冷冰冰的，但睛浮起的一弧度，竟像要一个笑。

吴不刃看到周峥底浮动着的光焰，此刻他再不能自欺欺人。他和周峥从来都不一样，生不一样，天赋不一样，情不一样，一个人不一样。在周峥现之后，他一直以来冷漠的情再也无法无动于衷，因为他永远比不上他曾有过片刻同病相怜的师弟，就连勇敢，吴不刃也早已败给了周峥。

他的声音沙哑，着面无法看什么神态，事实上他也从未有过什么表情，情已经随着数年前嵌在脸上的铁，尽数凝固。

“你要什么？”

周峥到底去了，他不像吴不刃，也许永远都没像过吴不刃。他救下了玉家，杀了所有那次领命的杀手，以防自己的举动被门主知晓，可在命令和悬赏之外这件事，他作为一个杀手的本质已经改变了。他有了人的情，必然也会为在乎的人，向过去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