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长老来选记名弟，场面不算闹，但也不冷清——许多外门弟为了挤凌云派抛弃凡间的一切，来了以后发现自己资质平平，修仙无望，也会萌生给某位长老记名弟的想法。或许无法得到长老青，以凡人的份度过短暂一生，但至少见过修真界的繁华，倒是也死而无憾了。

“我去仙尊的记名弟。”他说。

阿寻听了他的解释：“原来如此，那选记名弟的程与正式弟一样吗？”

岑青有些意外：“寇彤？你也会来凑这个闹，真是难得。”

“天垣峰……辰晔仙尊？！”寇彤的语气变了，“真是……仙尊？”他不可置信地喃喃。

彤哥嗤笑：“名为弟，实则仆役罢了。记名弟随着长老走在外，有良心些的允你穿弟服，若是碰上那等狠心的——”

寇彤绕过岑青就往洗心阁里冲。

“记名弟不是长老的徒弟么？”阿寻追问。

“招仆役便招仆役，为何用这等名？”阿寻还是不解，“这不是戏耍于人吗？”

“内门长老！”这下少年什么困意都没了，一囫囵从床上到床沿，因下床太急险些被绊倒，还是彤哥拉了他一把，“如果被选中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内门了？快快快，彤哥帮我拿件衣裳！”

“还不是因为凌云派九仙老祖定下门规，门下弟事需亲力亲为，不可豢养仆从，惫懒成疾。”彤哥虽居于外门，对凌云派的规矩却知之甚详，“又不能雇仆役，又懒……好吧，不是懒，是忙，于是就有了这么个曲线救国的法。”

阿寻茫然地眨眨：“什么意思？”

“——那我要去看！”阿寻的睛都亮了起来，他的选择与彤哥正好相反，“看过一次选记名弟，以后内门长老们来招正式弟时便有经验了！”

廓。

寇彤回看了茫然的小师弟一。

“今日阵仗倒是大。”寇彤站在角落里，看着陈设焕然一新的洗心阁，“是哪位峰主亲自下山了吗？”

“哎，彤哥！你嘛去！”阿寻吓了一，又被寇彤先前的三言两语唬住不敢动，只好在原地伸手，却连彤哥的衣角都没捞着。

寇彤笑了笑，将躲在他背后的阿寻拎来：“现今与我同住的小师弟好奇，带他来见见世面罢了。”

“岑青长老。”彤哥在凌云派人脉广泛，很快瞧见一位相熟的长老——看服这只是个内门的事，但在外门他也担得上一声“长老”的尊称。

阿寻这副模样，真像他记忆中的小弟弟……

岑青压低了声音：“是位刚关的长老——你在外门待了百余年，应当听说过，就是天垣峰的那位。”

彤哥摇摇，没听少年的使唤：“阿寻，我劝你想好了再决定去不去。”

“凌云派弟选六年一回，而你被带到宗门才小半年，必然不是正式的弟选。”彤哥侃侃而谈，显局外人特有的冷静，“因此，这回所谓的选弟，很可能是……某位长老来选记名弟。”

彤哥叹气，站起来：“好吧，就这一次。但如果想修成仙，这活动以后还是不要参与了。”

岑青显得有些意外：“你小不肯内门，倒是对辰晔仙尊关注——换如今内门里许多人，都还得思索几息，你却一就喊了仙尊的尊号。对，今日来挑记名弟的，就是辰晔仙尊。”

“那是一定。”阿寻在房间里蹦蹦，彤哥逮住他，给他上衣裳。青年带着只到他腰际的少年，沿着山路往洗心阁的方向去。

彤哥不太想去，但架不住阿寻恳求，少年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小狗似地看着他：“咱们就去一回吧，彤哥！你对洗心阁的地形熟悉，我们就远远地站在外面看，绝对不会被选上的！”

“差不离吧。”彤哥漫不经心，“但是想正经内门的话，最好是别去，万一被选上了——”

被称作彤哥的青年轻描淡写地回答：“早晨层云涌动，多半是内门的长老下山来挑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