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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刻着白鹇的铜香炉里香烟袅袅,可韩爵深吸一口气,却恍惚闻到了铜臭气酒肉臭,一如久病的人身上,溃烂的脓包。
“你先喝着。”韩爵起身,用缠着墨绿珠串的手捋了捋翠绿的衣褶。
“上哪去?”袁炳问,“等下来与我们一起骑马么?”
“不去,我要如厕。”他胡诹,晃悠悠随意挑了个偏僻的方向,自去吹风去了。
韩爵不知绕了多久,人声乐声渐渐远去,待他停下来,已经听不见一点丝竹声。
松枝的清香混着雪的冷意让他觉得清爽舒适。此处回廊中间的院子里栽了几颗松树,既高且直。
他干脆就留在这院子里,倚在树下出神。
忽然风声骤起。
风将松枝上的积雪摇得簌簌而下,兜头盖了他满身,雪融进领子里,将他冰地一激灵,冻醒了酒。
他方觉自己迷了路,但也没多担心。这里是袁府,总会有人来寻他,还能叫他这么大个人丢了不成?于是便安心躲到回廊下,细细整理自己的衣裳。
却不想刚抬手,一墙之隔的地方却有人声传来。
“知府大人。”
是有人在寒暄。
这倒正好,能拉着问个路。
他从回廊墙上开的小花窗里向声源处看去,天色有些暗,看不清是谁,只瞧见两个背影。
一个年轻挺拔,穿着狐裘,另一个发已斑白,披着件半旧披风。
正打算从叫住他们,那边两个人却先聊了起来。
“在下不过一无名小卒,大人这般看重我,真是折煞晚生。你我不若还是先回去,还赶得上讨魏大人两盏好茶。”年轻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慌不忙的。
另外一位却比他急切地多:“哪里的话,这如今谁不知道,你是魏大人看中的青年才俊,京城新贵。”
韩爵一顿,觉得这委实不是个现身的好机会。
“大人谬赞,”年轻人淡然一笑,“我不过是偶得青眼,难当大任。至于大人写信与我商议之事,我比不得陈大人老道,实在是有心无力。”
“唉……”他口中的大人叹息一声,“你也不必再与我迂回客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怕哪天东窗事发,落得和陈大人一样家破人亡葬身郊野的下场。”
韩爵呼吸一滞。
陈大人,死了?
京城可还没传出这样的消息。
那边的人依旧在据理力争:“可你细想想,你与他终究不同,他本不是这局内之人却要硬入此局,一知半解乱搅一通,却以为自己可以半路抽身,那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