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翼使（十一）(2/2)

她倒是想回“这只是千万人中的聊聊几个而已，是那两个小娘苦命”，可她见识不广，本举不驳斥舒芙的例，只好不与舒芙痴缠，转而看向赵主事。

“你是被我惯坏了，不晓得外险恶！今日你这么独去，没了家长宗族庇佑，知不知旁人会如何欺你势弱！”

舒芙收好籍，冲罗氏恭谨行了个礼，认真：“他们如此，阿芙也如此。我即便搬去住，往后自己自己的主，也仍不会摒去自己舒家nV儿的份，自当遥祝耶娘安康，往后如有得用，也会义不言辞。”

赵主事两潦草的眉登时就皱起来了：“好叫罗夫人知晓，二娘这份籍不单是落了钤，更有中g0ng册宝加盖其上，有如圣命，轻易不可违抗的。

“赵主事，”罗氏启，中饱希冀之sE，“这籍一事，实乃我nV轻率冲动，小孩事没轻没重、不计后果，叨扰您和各位大人了，这事千万不得数的……”

“要是阿娘说的是这样的‘宗族庇佑’，那我宁可不要！”

罗氏抚了抚心，李嬷嬷见状连忙奉上新茶，她抿了一，脸sE稍复，又：

罗氏面sE微白，斥骂：“胡说八，歪理邪说！”

内宅静待婚期，多少闺阁少nV便会被这一看到底的绝望消磨掉最后一丝棱角。

舒芙不退不避：“有宗族所在便是庇佑么？阿娘听没听过河东柳氏七娘的故事，柳七娘耶娘林木营生，家资有万贯不止。但崇德三年她耶娘相继亡故之后，她阿耶的宗族中人便以她是家中独nV，无有兄弟帮衬的由，行霸有了本该由她承继的家业！

“我在卷宗地志中看到这些都觉得痛彻肺腑，更不敢想有一天自己临其境之时要如何。

“不孝之人”几个字砸在地上，舒芙抿了抿，旋即看向罗氏，微微笑：“阿娘说得好奇怪，即便我去住，也依然是耶娘的nV儿。就如二叔三叔外放官，三年五载也不得归，也如门一般，难他们就不是祖母的儿、阿耶的兄弟了么？”

听此，舒芙倒是侧了侧目，想到当日在李杪的别业当中，听到宿国公夫人提到她那个X烈如火的妹妹。

罗氏一时叫惊愕冲昏了脑，不择言地吐了刚才那一堂斥责之言，这会儿才想到赵主事还在场，当即噤了声，双目却追着舒芙。

可舒芙偏偏绕开了所有既定的路，选择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径。

罗氏额角直，下意识想说那“你跟他们怎么一样”的话，但转念又想，舒芙牙尖嘴利，惯会扯歪理来堵她的嘴。

“又或者是江南的吕四娘，她嫁后为夫家百般迫nVe，好容易丈夫因病去了，她自以为解脱，给娘家递信说想归家。本来她兄长都已发准备去接她，谁知又是宗族面，说他们家不能有嫁nV大归的，无论如何都不允他们接她归家，害得好好一个妙龄nV郎一生蹉跎。

每一步都钝刀割r0U一般，温吞而致命。

“且二娘乃独门立第一人也，下已将这事通晓各路州府，以充推行该令的表范。就连宿国公夫人之妹、长宁侯夫人也受其鼓舞，如今也要准备文书与长宁侯和离，且单呢。”

罗氏听赵主事如此说，脸上彻底失了血sE，她坐在椅上，手掌虚握数次，终于冷看向舒芙，语中不再有一丝温情：

“既然是你决意要走，那我也不再拦你，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今日之举！”

那个说“你上穿的罗衣，脚上踩的锦鞋，哪里没有我挣的一份”的妇人，若是因她的小小之举而定了和离念的话，那她也算是了善事一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