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墨赶忙把舒婵护在后，叫：“你要什么？你敢动我们小夫人，少主绝饶不了你！”

“呦！”何大嬷嬷眯起三角，了调门，“这还金贵上了！老在王府几十年，便是卢侧妃也不敢让老去等她。”

外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舒婵的手下意识的抓了裙裳，彩墨虽满忧惧，还是转，面向了门。

“那是因为我们娘长得好看才梳什么都好看。”彩墨一面说着一面灵活熟稔的分发。

“婢新学了个发式，今儿梳给娘瞧瞧？”彩墨用木梳把舒婵的发梳通顺，将脱落的发丝理成细绺儿锦里。

知雨后来问彩墨，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彩墨心下凄然，说娘在苦撑，如一朵开错了时节的，风不对，云不对，光雨都不对，然而除了尽力适应又能如何呢？

彩墨上前接过，壮着胆：“小夫人才起，连还未来得及喝，这药苦得很，如此一碗喝下去，早膳怕是吃不下了。请嬷嬷容小夫人先吃罢饭，再喝这药也不迟。”

何大嬷嬷瞟了一知雨，双手对袖笼，带领着两个侍女径直往里间走。以往这府里只有一个小夫人时，她见了舒婵尚会敷衍行礼样，如今府里多了个小夫人，且曾是个份比她还低的婢，这小夫人可就掉价了。

舒婵站起来，长发披散在后，显得形更加纤瘦，面对这大的凶婆，她心里是怕的，可今儿不知怎的了，即使害怕，她也攥了拳站了起来，她不想忍了！不想退缩了！豁去，天崩地裂又怎样！

何大嬷嬷梗着脖，气冲冲：“自然是方煎的！老闭着都能煎！”

“苑小夫人可起了？”

彩墨支吾着还再求，舒婵看着趾气昂的何大嬷嬷，冷声：“我不喝。”

“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一个残败柳的小秧，你还真当自己能下鹅来？你喝还是不喝？”何大嬷嬷一边斥骂一边捋起衣袖。

“你们了什么手脚你们心知肚明。除非照方的用量重新煎药，否则我一都不会再喝。”舒婵。

“小夫人刚起，还在梳洗，劳烦嬷嬷且稍等一等。”外间知雨陪着小心说。

何大嬷嬷一愣，转瞬怒目圆睁，指着舒婵：“这避汤是你说不喝就不喝的？反了天了！不要以为少主对你有两分怜惜，你就得意忘形，不知自个是谁了！”

来人是萧如诗的陪房何大嬷嬷，论在武威王府的资历，这位何大嬷嬷同陈大嬷嬷一样亦是王妃刘氏的陪房。她生得人大，会些拳脚功夫，除了护卫主，还替主施行家法，惩戒内宅里那些不安分的女，因凶名远扬，积威甚重，平日里就连萧如诗都敬她三分。

“老给苑小夫人送避汤来了，趁喝了吧。”何大嬷嬷扭示意后面的婢女把避汤端上来。

芳绪园里有些个碎嘴的婆，说话好没顾忌，娘想不知都难。她听说后，望着朗朗晴空却叹了气，对边的知雨说，损又诛心，惹不起也躲不起，一步退，步步退，直到退无可退。知雨气不过，问她为何不告诉少主，她用枝条逗着缸里的鱼儿，没回答。

“这药可是照方煎的？”

彩墨、知雨和阿吉怎会睁睁看着她们欺辱舒婵？三个小丫都冲上前去，同她们厮打成一团。

“你给我起开！”何大嬷嬷拽住彩墨的手臂，猛地一推，将她推倒在地，然后招呼两个婢女一起住舒婵药，骂声不绝于耳，“你个小贱蹄！给脸不要脸！以侍人的玩意儿，你还妄想咯咯哒下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舒婵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好看么？她垂下，不想多看。这些日无法面对的人和事太多了，她不得不面对，如今无法面对的又多了个自己，不过这她可以作主，不想面对，就不面对。

“梳吧，你的手巧，梳什么都好看。”舒婵微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