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再相逢(2/3)

灯光之下，陆元卿里稠的黄被照得愈发明显。他已经挨不下多少时刻了，却依然苦熬，等陆星野无罪释放，等岳川从图们回来。

再有五天，恰好是圣诞，法院就会开审理陆星野的案。

下雪了，一片片飘落在邵西臣上。等他徒步走到法院门，已经满雪白。这一路，他像是走了一生一世。

五，邵西臣发去医院。

开当日，邵西臣凌晨四钟就起床，他给自己炒了一大碗梭蟹年糕，坐在幽静的暗中慢慢吃。才吃两却又觉得反胃，他撞开厨房门，扒住洗漱台猛吐，吐得泪直，中酸苦。最后没办法，只能又了一大捧凉下去。

邵西臣想，他已经有六个月零十七天没见到陆星野了。在神手里，只不过一段短促的时光，但于他的经历，却被无限拉长，形成一把锈钝的刀，缓缓地切，细致地割，让他痛苦得受不了。

陆星野或许在今天之后就能被无罪释放，回家，回到他边。但陆星野大概会逃避，会躲开他的一切视线，他又要讲分手，又会不要自己。可邵西臣从一开始就下了决心，要追逐陆星野一辈。他们分不开了，无论陆星野怎么想，他为他杀了人，他们之间牵扯着一条命，就算恨，就算没有，他们也不能再分开。这世界上没有一段关系能刻到超越生命与鲜血，没有的，除非，是死亡。

激动，喜悦，焦虑，抑或是苦涩，害怕。

邵西臣的心像被劈开了，他张嘴，空

邵西臣想到这里就不免发笑，自己跟陆星野在一起的时候竟是这样骄纵，这样蛮不讲理。怪不得，邵斐说他变了，变得脾气好大。

没有这个人，他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孤独，觉得自己单薄得像一片雪，一只濒死的雀，轻盈到没有重量。

这时，一辆雪白的面包车疾驰而来，在门停下。先是下来两个警察，接着是穿着蓝识别服的嫌疑犯。

指尖摸到邵西臣抖动的睫，还有一颗的泪，陆元卿去推他的肩膀，促，“快去。”

直到有一天，邵西臣去台球厅，发现店被查封了。方添添告诉他，政府下了严打令，扫黄打非如火如荼，这家台球厅却风作案。穿着黑丝袜，脖上一只训狗圈的前台弟弟正在迷地吃客人起的，被冲来的警察当场扑倒，上手铐。

为了减缓这难忍的孤寂，邵西臣除了看书学习就只能去外面走。到少年，到蛟江大桥，到星海大厦，到书院，甚至去陆星野最常光顾的那家台球厅。

“好。”邵西臣起，离开病房。

距离九钟还有一个多小时，邵西臣站在门等。他想烟，但被来巡视的保安呵止。邵西臣低声歉，往偏僻走。

近两个小时的喜剧之王邵西臣竟半分钟都没看去，他不断地走神，一颗心分成两，一半是他跟陆星野过去的一年零两个月，另一半是陆星野站在法上接受判决时的场景。

在这之间，邵西臣几乎没有一夜能阖。尽覃宜山笃定地跟他保证，万事顺利，能胜诉。

“爸。”邵西臣握住陆元卿的手，“我今天去接小野回家。”

邵西臣胡想着，他呆呆地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四十多分钟，整个人都僵了，膝盖又开始发疼，像针在刺。

陆元卿仍在沉睡，他少有清醒的时刻，但这天不知怎么，仿佛有父间的应，邵西臣叫他，他就睁了。

陆元卿浑浊的中闪的光，他猛烈，笑得欣喜，“好啊，我想他啦！”

只剩下最后一颗烟，邵西臣烧着了，抿在嘴里。淡淡的苦香飘来，浮在他前，与呼的气混为一片共同的雪白。他无法分辨了，心底究竟涌动着怎样的情绪。

邵西臣后来才想起，那个弟弟叫阿双，喜陆星野很久，经常给陆星野发信息，说倒贴也可以。陆星野一再拒绝，但邵西臣知了还是吃醋，总拿这件事甩脸给陆星野看，陆星野就低声下气哄他，讨好他。

他在门烧陈烟，恶劣而贪婪地闻它的苦涩香气，然后想起覃邰的话，他这样好像在毒。可烟不是毒，陆星野才是。

天还暗着，藏青的郁地压迫下来，盖住了所有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