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走了？”宋彦立在门，他的声音有抖，抖得像腊月的鹌鹑。

那双纤白的手无力地垂着，指骨不自然地弯曲，像盘虬尖锐的刺，狠狠扎了宋彦的心。

他们说容契是偷戒指的贼。

当天宋彦总有不好的预，他下了班，就不顾手未完成的任务，直接奔回了家中。

“恭喜恭喜。”容契嘴里糊着糕，模糊地说着，神躲闪着，不肯去看那份闪闪发光的文件。

宋彦初职场，总是要加班，日久了，他发现容契也总是不在家。

“要不去找个工作吧。”

自从得到了那枚戒指，容契就经常对着它笑，有一次他在桌上转那枚戒指玩，那戒指一掉到地上，他就忙跟着去捡，叮叮咚咚地跟着那枚戒指落下去。

“宋哥，最近忙吗？”从前的小弟忽然给他打电话，让宋彦不知怎么便有些怀念。

混混们哪讲什么理，他们只讲自以为是的义。

有些情绪不必明说，甚至当事人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但那悄然的不满，总会随着不经意的话倾泻来。

“你说。”

“还好。”

还有那久不散去的甜腻气息。

人世间的路并不好走，有些人的路，还注定会比旁人更难。

“我在酒吧看到容契了，他着戒指，很像你之前定制的那枚……哥，你和他好上了？”

“容契。”他叫了一声，那人却没理他，他又叫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拉起了对方的胳膊。

一份令人心动的offer，好像对宋彦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急什么。”宋彦一边给他理伤，一边说：“又不会摔坏。”

容契很久没这么疼过了，但他从始至终也没再哭。

“我前两天去面试了。”某天宋彦忽然这样说，随后拿了一份糕，又打开手机里的邮件让容契看：“过了。”

下班后空的屋、散落在地上的衣、桌上没有收好的外卖、横在桌上的化妆品。

“我以前从来没想当个人。”末了，他拍着两只纱布缠绕的手，终于苦笑来：“没想到，人这么难。”

容契正在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背影看上去单薄而脆弱。

他被打碎了骨

“没错。”他任由宋彦给他包扎，想哭哭不来，想笑更笑不来：“我只会给你丢人。”

容契回来的时候，宋彦醒了一下，但他依旧躺在那里。

宋彦沉默了很久，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来来往往的同事似乎在斜着睛看他，一片片西装革履把他的心敲得七零八碎：“没有，你看错了吧。”

“我又不缺钱。”容契知宋彦开始看不惯他游手好闲的样，偏偏自己也委屈起来，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明显瘦弱了的背影顿了一下，猛地回过来，神情复杂，但其中最明显的还是愤恨。

宋彦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他把易碎的东西都扫到地上，然后独自抱着被睡了。

“哦……有个事，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宋彦被他红着的睛吓了一，对峙了许久才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宋彦迟疑地“嗯”了一声，半晌还是叹息着说：“可总要有事。”

容契没有回答，第二天宋彦的电脑浏览多一条搜索记录：“有神病史能什么工作？”

宋彦他的脸，忽然问：“你一直在家，是不是太无聊了。”

他又气又累，说不话，因为他第二天还要上班。

容契不服气地“嘁”了一声，嘟囔着“你懂个”。

宋彦说这话的时候，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正因为过于平静，反而在容契心里激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