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监很喜给别人私自定罪？”

他要行最后一次试探。

短短不到半香的时间，他竟然能思路清晰，逻辑缜密的说这番话，谢桥不得不对前少年萌生敬佩。

他几乎已经断定了三更的份，却没有破，甚至听着三更那些“大义”“以死谢罪”的言论，心底不禁生鄙夷。

谢桥扫了那人摘掉铁面后清秀的脸，底的不解稍纵即逝。

“大人……”暗卫双手将一柄短刀呈上：“这是从他上搜来的，还有……”

谢桥抬看着楼上一刻也不敢停歇的暗卫，许久才叹了一句：“为他复仇，所以愿意接近我这被千夫所指的阉人？”

三更没有抬，而是静静看着谢桥单薄瘦削的脖，中带笑：“若能为他复仇，投奔少监也不是一件坏事。”

“自古成大义者，无一不是牺牲所有求个得偿所愿，我是为父报仇，行正义之事，但护不了所有人，事成之后，当以死谢罪。”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三更顿了顿，又说：“若被唾弃，那便随他们说去！我三更朋友只求投缘，不看。”

在场的人都知谢桥在信雌黄地诓三更，却无一人敢言阻止，一时间楼内恢复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三更上。

垂眸敛目的谢桥摆摆手，让他们放开这人。

“放开他吧。”

三更梗着脖挣了挣绳索，语气越发委屈：“……我都说了少监淋了雨，上肯定不舒服，我是来给他送衣服的，你们偏不信，还要绑我……”

谢桥此刻表情现一丝松动，他冷哼一声：“你在质问我？”

谢桥抬抬下，暗卫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更惊奇的看着前不可思议的一幕，疯狂地眨睛，像目睹了什么戏法现场。

“还有什么？”谢桥抬眸，看清暗卫手中的东西，不禁愣了。

短剑重新回到了三更手里，谢桥手中把玩着从老板夫妻房中搜的一枚玉扳指，悠闲地晃了晃。

大人，此人在客栈外鬼鬼祟祟看了许久，说有话告诉您。”

谢桥被三更这傻劲儿逗得角有了笑，他把鹿麑裘随手扔在三更上，怒笑：“你爹若是知你把这东西送给我，恐怕会气死。”

“还有这鹿麑裘。”

“少监是要我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夫妻二人动私刑？”

这话格外耳熟，三更忽然笑了起来：“这是少监问左御史的话。”

三更摇：“不是质问，我只是觉得与情与理，这对夫妻都不该杀。”

“这二人隐藏罪臣王世全行踪，是间接害死你父亲的凶手，如果你能杀了他们，我就留下你。”

“如果你的家人，都会因此被连累，被唾弃呢？”

他向前一步，前人脸却蓦地模糊，太的疼痛几乎将他的脑撕裂，谢桥前一黑，了过去。

说到底，不过也是个自诩“明君”的天真顽童罢了。

三更不慌不忙地摸着短剑上的苏，额一滴冷汗过，他的衣襟。

三更继续说：“三更舍不得少监，更舍不得少监因三更动私刑的事被牵连，这是与情。”

“依少监所说，他们与王世全有勾结，那么他们肯定知王世全的下落，左御史也查到了两人，难免来找少监要人，到时少监准备怎么办？是要把三更推去吗？”最后一句问得像拿着羽在谢桥的心上扫来扫去，三更的睛此刻也委屈的看着他，像在问他真的舍得吗。

但就这样放过他们，谢桥仍心有不甘。

不知何来一阵寒风，起谢桥被雨淋透的衣衫，看到这件鹿麑裘，他才觉寒冷。

在谢桥面前敢说这话的，三更还是第一个，暗卫们纷纷在心底为前这个不知天地厚的小了把汗。

谢桥不语，直直看他。

“与理，少监也说过找王世全事小，赈灾事大，既然这二位和王世全那个贪官有勾结，自然多少知王世全贪污下的粮和财产有多少、在哪里，赈灾的压力就减少了许多。现在被洪灾冲毁房屋的灾民无可去，我看这洪福酒楼空房间还有很多，不如就给他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也算是为赈灾贡献，日后好从轻发落。”

“少监忘了，我是为了给他复仇才……”

谢桥抬手接过鹿麑裘，手指略微挲，便知这料只是寻常老鹿，大裘常年未清洗过，带着一原始的腥臊，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山中猎常年打猎备着，三更有这个，也说得过去。

谢桥却不自觉地攥了袖中的手指。

谢桥别开了，不看三更。

三更不以为然：“我爹早就死了。”

暗卫的语气忽然犹豫。

握着短剑的三更转向谢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