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复盘，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路行展显然已经别苗，他是情迟钝不是蠢，意识到自己对唐都的特别不过是迟早的事。

唐都那个笨脑袋，要不是江渡有心勾引，他怎么会有胆拒绝自己的丈夫？

江渡，说好，我信你。

路行展可以在言语上和江渡互不相让，却不能在这时候的江渡面前说一个重字，他永远记得战场上江渡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手术台上九死一生，这么多年来的后遗症折磨得一个年轻Alpha时常痛到面目狰狞。

也并不是执着的占有作祟，他只是总想起唐都的泪，大颗的，晶莹的，咸涩的。提醒他那是一个活生生的omega，会生病，会撒，会闹脾气，会站在玄关说早回家，会抱着只丑猪哭着说他是爸爸的宝贝。

怪他太心急了，一再的针锋相对反而起到了推动作用。

不是他三言两语，一念之间，就能决定一生的什么东西，不是能随便对待的破破烂烂。

江渡沉默了一会儿。

路行展藏在餐桌下的手握成拳，又无力地松开。

江渡抬直视他，嗓音轻缓，是疑问也是迫：“你那时候愿意为了我娶唐都，今天为什么不能为了我，把他让来呢？”

江渡并不是完全在撒谎，所以显得格外真情实。那是他一可怜的自尊，在他们吵得最厉害的时候都不曾宣之于，却在此刻倾泻来，他要路行展掀开时间的封盖，显全的愧疚。

他想，看吧，人果然不能坏事。

钟表数过时间，反光的大理石桌面映着两张同样如雕刻般俊的脸。

曾经轻视着，不以为意着。那些自以为不算伤害的伤害，戏和欺骗，终有一日会因果转，把曾经的傲慢扎回此，鲜血淋漓。

路行展是绝不会承认唐都有厌恶他的可能的。

路行展等着他的下一句。

“当初因为我的膝盖，你陪我一起退军。是不是也是因为我的膝盖，你才打算和我结婚的？我从不后悔救你，但总会冒这样的想法。”

路行展果然沉默下来。

他坐在路行展对面，客厅昏黄的灯光打下来，睫羽铺在如玉的面颊，仿佛从云端的尊像突然掉普世，成了求而不得受困其中的可怜人：“你那时候希望我嫁给你，受你受路家的荫庇，我明白你想保护我，你觉得江家太太危险。可我是一个Alpha，行展，我的膝盖受伤了，没有断，我依然能和你站的一样，我想要和你站的一样。”

比起上一次，他这次显然没有给路行展拒绝的余地。

但他还是不肯。

他远没有自己曾经预想的那样大度，合法娶门的妻被别的Alpha标记，每每想起唐都拒绝他只要江渡的样都气得心脏疼。

他只能咬死了说不是，我你才想娶你，没有别的意思。

江渡在沉寂的气氛中再次开，语气已经平缓下来：“阿展，我总在想，我是不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