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羡瑜的笑容刹那间凝固。

顾羡瑜坠下双臂，艳红的血沿着微微发颤的指尖无声淌落，就跟江离的命相似，握不了，留不住，救不得。

然则下一瞬，江离却在他的怀抱中成一滩血，滴答滴答。

“阿瑜？”江离剑尖地，困惑地一歪脑袋，遂漾起虚饰太平的笑颜，“你怎麽会在这里？”

随着灵的破碎，江离残存的力气也彻底离，一，江离倒在顾羡瑜的怀抱中，江离攥顾羡瑜的衣襟，彷佛快哭来似。

“师尊。”顾羡瑜没有理睬江离的提问，声音比寻常要来得沉了许多，“您是打算牺牲自己吗？”

在顾羡瑜疯的狂笑声中，梦中虚境终被黑暗吞噬殆尽，轰然崩塌。

顾羡瑜甜甜一笑：“然後，我们将会永远在一起，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骗，大骗。

炼狱之中，黑泥簇拥，那不祥不净的存在绽开双臂，咧嘴嗤笑，人形的廓逐渐消失，与邃的黑暗为一。

江离的笑容僵了下，看着神情落寞的顾羡瑜，江离虽不知顾羡瑜是如何猜到的，然而事到如今他也不忍心再欺骗顾羡瑜，声线柔和，却无比定：“这是我栽下的因果，自当须由我来偿还报应，我们抵御不了神族的侵略，阿瑜，你明白吗？”

顾羡瑜呼一浊气，悠悠仰起颈项，清泪过他白皙的脸庞，江离柔和的声音自遥远的彼方传来，恍恍惚惚，虚无缥缈：“到了那时，我们一起回家吧。”

顾羡瑜举起赦罪，伴随光的凝聚，漆黑的能量逐渐在剑中汇聚，转，金符纹窜动的速度愈发地快，在第一批神军乘着祥云踏断界门时，顾羡瑜挥下赦罪，纯粹的，黑的能量像闪光似地直直袭向那批神军，眨间就将他们一个不留，全消灭殆尽。

“噗。”顾羡瑜捂着脸，发凄厉的狂笑声，他终於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躺在後的江离已断了气。

自渊黑暗而来的漆黑泥沼，覆上双眸，依循七窍躯，化血，腐蚀心灵，将顾羡瑜心中那最後一抹良知彻底抹煞。

肆的绝望，崩毁的希望，暴走的慾望，三者织，恰似烟怒放，又若残凋败，终以白骨为土，在其屍骸之上，育而的崭新之乃是──

“通通去死吧。”

江离松开顾羡瑜，叹了气，声线染上悲哀：“对不起，我骗了你。”他凝视着顾羡瑜，中充满不舍，“能够与你们相遇，是我这辈最幸福的事，阿瑜，以後我不在了，你们师兄弟也要互相扶持，相互依靠，知吗？”

──扭曲的慾望吞没膛，扼咙。

他住顾羡瑜的肩膀，顾羡瑜如今也长大了，与他差不多，江离忽然到欣：“待我死消，我就会消於这天地之中......同时断界门也会永远关闭，神族再也不能踏足下界半步。”江离微笑，“这不是别离，阿瑜，莫要难过，我会一直守护你们的。”

话音方落，顾羡瑜浑都被漆黑的火焰缠绕，他的脑袋冒赤的狐耳，後有九条燃着黑火的狐尾在摆，漆黑，隽刻着金纹的赦罪剑被顾羡瑜握在掌中。

顾羡瑜垂着脑袋，浏海遮掩住了他的神情，隐於影下的容颜竟透着几分森：“您说要跟我一起回家，是骗我的吗？”

这里是天行山山峰，祈神舞的仪式已经展到了最後一环，江离的灵力已经全注到了仪式中，如今这个阵法充满了磅礡的灵力。江离听见自後传来的脚步声，回过，映帘的是不知如何闯秘境的顾羡瑜。

献祭失败了。

一剧痛骤然袭上江离的躯，江离怔怔地凝视着笑靥如的顾羡瑜，角溢血丝。顾羡瑜往前踏了一步，本命剑赦罪完全刺穿江离的灵，江离咳鲜血，迷茫地看着顾羡瑜，彷佛在问“为什麽？”

──破灭的希望漫过腰肢，缠绕双臂。

“为什麽......”顾羡瑜茫然地呢喃着，“为什麽。”

──无尽的疯狂。

顾羡瑜怜地拥抱住江离，将脑袋埋江离的颈窝中肆意撒：“师尊，阿瑜最您了，阿瑜绝不要跟您分开。”

妨碍我的人，只要全杀光就好了呀。

师尊，师尊，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拥抱住江离，情不自禁地漾起灿笑。

“嗯。”顾羡瑜粲然一笑，“师尊，您最後能听听我的想法吗？”

“不要的，师尊。”顾羡瑜温柔地将濒死的江离放平在地，清澈的声线透着绝对的残酷，“待我屠尽神族後，我立刻就回来将您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