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什么。

南明愣了一下。

磕碰新伤的，拭净上药。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时，已唐突地伸手抚上了男人的眉间。

谁知这一去一回，屋里塌上躺得好好的人就跑没了。

或者说，他简直如遭雷击。

然后他发现，不近人情的死士先生看清他的脸，也愣住了。

人虽然歇下了，却不见松快。

南明在指腹及不寻常的温度时一瞬间清醒过来，甚至下意识地想到：这是伤引起的低烧，没什么大碍。

隐居不易。

这日一觉醒来，天清气。

于是他在一块溪石下捡到了一个离死不远的黑衣男人。

慢慢透了几缕血。

这人伤得极重，南明一手护住他的心脉，运起轻功将人扛了回去。接着便是几日治伤解毒，叫他险些在熬药时一栽倒睡过去——自从他在云山住下以来，这般劳心费神还是一遭。

途中还要兼顾昏迷中仍在不自主挣扎的好大一个成年男人，费时费力，好歹是善完后了。南明把沾污的巾帕往盆里一扔，不由得松了气。

好在梦终究会醒。

回到院落里，南明屋把人往榻上一摆，十分不顾及男人颜面地将他的衣除了个光。

南明没有这前十几年的记忆，也早就习惯了这个变故。他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放下这个说不上来的觉，转门，去院落一角的小厨房简单了吃好填上自己的胃。

伤裂了的，重新拆开包扎。

日已经攀到上，南明濯净了手，目光在黑衣男人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了一会儿。

或许是盖浇在挂面上的臊的香气对一个昏迷三日的重伤死士足够勾人，待南明吃完后洗了碗，着手重新踏屋里时，正好对上再度转醒的黑衣男人冰冷的双。

想起当天扔在溪边没没顾的那一篓衣，南明空去了溪边，无奈接受了好些件儿都被溪冲走了的事实。他把篓扶起来，剩下的那些衣裳重新投了投，然后拿回院里晾晒。

南明想起昨日的鹰唳，瞅着渐渐染红的溪，由衷地觉得今日大早门一举当属脑没睡清醒。可麻烦已经撞到前了，不去看看又于理不合，他只能认命地把手里的衣裳一丢，收拾收拾起来沿着山溪往血的源找去。

黑衣男人的伤虽重，但也不足以让他不沾枕地忙活了近三日。较为棘手的是这人过去累下的一的沉疴和旧毒，而问题就在这毒上。南明为此难得又翻了压箱底的册，不他所料，从前的日记中曾写到，这毒，大多是王公贵族用来控制死士的——不是从小喂的毒，何至于这般难解。

他看看溪，再看看手上没搓完的衣服，无言半晌。

下因着有伤患在侧，南明没能他那味惯用的冷香，只得拖着嗡鸣的思绪沉沉梦，着实睡得不怎么安稳。

等伤情稳定了，南明靠在床昏昏沉沉守了一夜，天亮又把了一次脉，终于放心地把这人移到了屏风外的塌上，自己上床养了养神。

隐居隐居，讲究的自然是个隐字。一旦隐不住，那还有什么意思？

南明站了一会儿，指尖微微一动，没有顺从心意抚平男人眉间的刻痕，默默收回了手。不知于什么原因，他总觉得这个人十分面善——倒不是说男人长得多好抑或多无害。人们往往觉得，死士既不能引人注目，也不能太丑碍了主的。南明瞧着他毅沉稳的五官，那断眉，那鼻峰，那消瘦的颧骨和泛白皲裂的嘴，失了血的面颊上也无人打理，零星生着些潦草狼狈的胡茬——总归是没几分颜可言——但就是……无端令他觉得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