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叨唠了几句。
当时沙里还嫌他们啰嗦,老把自己当没断奶的小娃娃。但他没想到,那会是他与父母的最后一面。
一个月后,等他再回家,只剩一罐骨灰与一个陌生的家。
他的父母在下班路上遭遇车祸双双离世,警方的电话直接打到沙里爷爷那,年迈的两位老人除了伤心,什么也做不了。最后是沙里叔叔,也就是沙庆福去处理的。
这一个月里,沙庆福他们从认领尸体,火化,举行葬礼,到搬空沙里家,堂而皇之住进去,一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通知过沙里。
作为唯一的儿子,他没有见到父母最后一面,也没有被通知出席父母的葬礼,如此匪夷所思的事,居然没有人觉得异常,就好像死去的不过是路边的猫猫狗狗。包括沙里的爷爷奶奶,他也是才知道原来做父母可以偏心到这种地步。
沙里的家被霸占了,所有家的东西被分瓜被丢弃,一点关于父母的遗物都不留给他。
除了一张十万的欠条。
沙庆福故意不让沙里父母下葬,就为了以此威胁他。如果沙里不把钱还清,他这辈子都别想拿到父母的骨灰。
关于父母,他什么都没有,哪怕是简单的衣冠冢他也没法设,只剩骨灰。
所以,他不能不拼命。
他爱他的父母,正如他父母爱他。
这是他此生能报答父母的唯一方式了。
只是三天十万,比登天还难。
翻看通讯录里那三四十个好友,能说上话的没几个。他的圈子小,还不善交际,几乎没有朋友。
他编辑了文字发给他觉得能说得上话的人,然而不是早就把他删了,就是不回。只有以前酒楼的刘经理给他拨了个电话。
刘经理先是问他这些日子过得怎样,寒暄完直言自己经济压力不小,没有钱能借给沙里。沙里表示理解。最后,刘经理不太情愿地给他推了几款借贷软件,他让沙里考虑好,毕竟利息很高,还不上很麻烦。
沙里将软件下载,一个个操作。由于评估不过,很多都不让他借,能借的加起来只有两三万,远远还不够。
沙里只能把希望放在周叙身上,如果不是无路可走,他也不想再麻烦周叙。
他这一生还有很多机会弥补感谢对方,但他的父母没有,委屈死人还是委屈活人,那必然由他来承受。
这时,他听到了钥匙插进门的声音。
沙里连忙将眼泪擦去,站起身。
“回来了?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沙里对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周叙说。
“沙里,你先吃,我今晚要收拾东西回家一趟。”周叙快步进房,动作迅速从衣柜随意拿了几套衣服塞背包里。
沙里在卧室门边看着,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
周叙动作一顿,他深吸了口气,声音略微哽咽,“我妈中风进了ICU,我现在要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