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想到段小双会提起段月儿，但猛地被扯进回忆里，程丹娥说不心虚是假的，她yan珠转动，忽然和李明松的目光对上，又匆匆错开，心里已经踏实了不少。

当时段月儿没有写下任何字据，那么所有的言论都是口说无凭。

段月儿死的时候，段小双也就三岁，能记得什么事，又能查chu什么事。

亲历者已死，事实就不再是事实。

“是这样不假，你娘赎shen的钱确实是她自己贴补的。”程丹娥已换了语气，yan里蓄泪，“但也是她自愿的，你爹要娶她也是意志jian定，还闹着要和家里断绝关系，这郎情妾意的，我们也不能阻止，只是这命呐，谁也说不准，谁能预料到你爹你娘最后会那个样子。”

李明松也点toudao：“二郎走了歧路，自己zuo的孽，也是罪有应得了。”

段小双手指一顿，xiong膛里闷声念着那一句“罪有应得”，忽然抚掌dao：“说得好。”他抑制不住地笑起来，扯到伤口也恍若不觉，“李明竹嗜赌成xing，打骂妻子，鬻儿卖女，侵吞妻子私产，怙恶不悛，最后横死街巷，无人问津，确实罪有应得！”

“但是——”段小双呵chu一口浊气，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未免将自己摘得太干净了些。”

李明松面lou不悦，dao：“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小双靠回躺椅，动作很轻，背后的鞭伤像是蚂蚁啃咬一样，密密麻麻的疼，还有些yang，他因为这zhong疼痛而变得更加清醒，yan前浮现chu一幅画，画上是抱着琴的段月儿。

他其实记不清段月儿的模样了，多年来只有一张她当年的hua魁之图留在shen边，睹wu思人。人人都说他娘生得hua容月貌，是月gong嫦娥仙子下凡，他的样貌有一大bu分是继承了她的mei，至少逢chun楼的嬷嬷是这么说的。

“月娘太痴太傻，你不要学她。”

段小双确实因为这张脸吃过苦tou，他十三四岁的时候，街上的混混无赖将他认成女孩，险些被他们拖到shen巷里jian了，自那以后，他将tou发绞短，带人将那几个混混打得半死后丢chu了风津城。

但是他没想过毁掉这张脸，他觉得这是shen为段月儿的儿子的最好证明，他从来没有因为段月儿的shen份而gan到不齿，在后来特地改姓为段，一是为了纪念，二是为了不忘。

段月儿是爱他的，再苦再难都要带着他一起走，她离世时，也有不舍不甘，担心幼子该如何独活，也是自她走后，段小双总是在被放弃。

而那些爱足以撑着段小双走很久，一直到现在。

几年前他去逢chun楼取段月儿的遗wu，嬷嬷说的那句话让他记忆犹新，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不会。”

不知dao是否认的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段小双细长的手指慢慢敲着木椅的侧沿，重复了一句，“我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吗？”段小双说dao，“李家发迹的本钱从哪里来的，李少爷，你在鸿运赌坊是怎么跟他们讲的，再讲一遍吧。”

李阐本来神游天外，忽然被段小双注视，顿gan不适，抖着肩膀，“我，我说什么了？”

这在段小双预料之中，已有定论的事情他不想继续和李阐扯pi，所以暂且搁置一旁，转向李明松和程丹娥。

段小双问dao：“我娘的三箱嫁妆，真的都被李明竹拿去赌了吗？”

程丹娥见李明松看向自己，只好站chu来回应：“你娘xing子ruan，哪儿能ding得住李明竹的手段，不止你娘的嫁妆，他还欠了我们家十几两银子呢！”

有gu情绪在内心翻涌，段小双咬了咬后槽牙，将它忍了下来。

“我查了李明竹在三家赌坊的记录，在斋岳最多，我算起来也最方便。他在几家典当行典当的东西我都一件不差的赎了回来，还有他向地下钱庄借的款，我也都有记录，但是这些加起来，都和我娘的私产数量对不上。”

“还有一大笔钱，能去哪儿呢？”段小双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娘生前还接济过你们，你们却如此yin毒，李明竹在明，你们在暗，bi1得我娘行至绝路。”

李明松忍无可忍似地站起来，伸手指着段小双，脸红脖子cu，说dao：“你这王八羔子！我算是明白了，你gen本没想帮忙，就是存心折腾我们！”

段小双动也不动，yan神都没有随之上抬，嘴角啜着讥笑。

三桃一直在段小双shen后安静坐着，他跟着武僧学过几年武，见此立刻跃到段小双shen前，直接反擒了李明松双手，手肘抵在他后背，轻轻施力，李明松便疼得鬓边沁汗，嚎叫放手。

“骂谁呢你，老匹夫！”三桃yan一斜，程丹娥和李阐也不敢上前。

段小双也不让三桃放手，继续说dao：“这才哪儿到哪儿，我现在对你们zuo的，远不及你们对我娘zuo的那些yin损事的十分之一。”

“我本没有怀疑你们，谁叫你们生了个好儿子，拿了我娘的金簪玉钗去典当，喝了酒guan不住嘴，将你们zuo的那些下三滥的事当zuo莫大的事迹大肆宣扬，既然传到了我耳朵里……”段小双加重语气，“我怎能，不guan呢？”

李明松憋着一口气呸dao：“那又怎样？钱是你娘主动给的，她一个ji子，若不是我们庇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