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与苹果(2/2)

“好了，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卸了劲儿。”我摸了摸他的耳垂，又又凉。听姥姥说，耳朵越的人，心越。

我没办法劝他开心，毕竟我没有经历过他的人生。我能的只有在他难过的时候给他找一枝酸涩的，难吃的果实，让他心里不再难受。

“拿伯父贡品什么？这样不太好。”其实我一直不太能分辨烟的好坏，大学以后我一直黑恶，烟评人放狗说它有淡淡的巧克力香，我却只觉得像橡泥，味难闻得很。只是因为贵，可以多浪费些林胜的钱。似乎和他多作对一，我就多赚一。

他摸黑把的苹果切成了两半，到我嘴里的时候连牙齿都被的发痛，我瞪着他，却因为室内黑暗，并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

“有时候我也觉得很累。像是被拧了发条，一刻也不能松懈。但我松懈了，我妈怎么办呢？”那是李维一一生中唯一一次和我说他觉得累。

“等下不许告状。”他威胁我。哦，原来这苹果是贿赂。我就说他怎么那么好心。

我一一地咬着有像掺了苹果香的烤红薯的苹果，大着反驳：“你肯定把我上颚的上组织全破坏了。”当我说完这怪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比李维一更像个学疯了的神经病。谁没事上牙膛那层叫上组织。

“行了，没事，怕腔溃疡的话多吃维生素片。”他自己倒是拿着半个苹果，等到温了才吃。

他大爷的。

一颗鲜红的苹果很快被烤得滋啦啦响，很快瘪下去，然而还没等到他觉得火候合适，啪嗒一声，灯熄灭了。整个五楼都闻到了塑料的糊味。

李维一其实是个好人。哪怕他不我，我也要承认他确实是一个好人。我想着前世的一些琐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我死了，无牵无挂，孑然一，连死后去地府报都是孤魂野鬼。可李维一不是，他还有妈妈，还有一个虽然贫穷但算幸福的家。工厂的事故带走了她的丈夫，一起情杀案带走了她的儿，我有心赎罪，无力回天。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再次确认，我真他妈该死。

“爸说的，他让我给你。”李维一的手停留在我大衣的袋里一直没走。我也把手放袋里，反手把他握牢。

姥不我的那段日里，我是山野长大的孩，农村的孩比其他人更能懂得一些荒野上的常识。我翻找了半天，终于找一枚被冻僵了的黄的果实，是沙棘，在记忆里一直很难吃，要洗净，上大量的砂糖，熬成粘稠的。但是下没那么多讲究，我把沾了土的沙棘用袖随便了，直接了李维一的嘴里。

我忍不住再骂他一次。

“行了，走吧。”李维一旋即又恢复如常的神，临走的时候把他爸坟前的一包烟了我的袋里。

我心里吐槽他，却忍不住想要朝他看。

“闸了。”李维一在黑暗里对我说，言辞语气里却并没有闯祸的自觉。

然而这样怅惘的思绪并没有维持很久的时间，李维一不知怎么说服的化学老师，从实验室里借走了电，把一颗苹果放在烧杯上，问我要不要吃烤苹果。“卖火柴的小女孩看到的烤苹果应该也差不多吧？”他自言自语。

一般人都会想要仿《红楼梦》的茄鲞吧，恐怕只有李维一会思考如何用电来复刻《卖火柴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