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焱没等到他的回答，兀自继续：“我母亲总说，我父亲是一位很厉害的人。每每谈论起他，她的睛都像在发光。”

男孩一直不回话，他又提醒：“今后有人叫你‘骆从野’，你要应，‘是’。”

裴焱怔怔地站在原地，他还不习惯这个新名字。

真够狼狈的。

少年始终闭着，角明明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却轻轻皱起，像是正味着什么既快乐又忧伤的事情。

裴焱把噎也一并咽了肚里。

曾经有人给了他一个名字，还愿意给他一个庇护所。这份恩惠，他今日终于还清了。

他的语气里不呵斥的意味，看模样，像是倦了。

他无辜地眨了眨，语气也一本正经的：“一，伤就不痛了。”

裴焱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

裴焱这才反应过来，低声应了句“是”。

这少年说翻脸就翻脸，裴焱茫然无措：“我以前受伤的时候，我母亲也会……”

“骆从野。”白鹤喊他。

怀中少年的的，像一因受惊而浑僵直的小鹿。

“以前的事，不许再对别人讲了。”白鹤又闭上了。

你母亲、你母亲。

他把衣服穿好，往远走了几步，在一棵老树脚下屈膝而坐，用左侧靠着树，合上了。

“她……”裴焱被问得一愣。

可这平静并未持续多久，白鹤突然惊弓之鸟似的向前一躲，回过厉声：“你什么？”

男孩的睛又红又，但脸很平静，手上似乎有几被仙人掌扎破的伤，脚下只剩了一只鞋。

白鹤无端地烦躁起来：“你怎么这么哭？”

“她什么都会。”他认真，“还很漂亮。”

白鹤不说话了。

论母亲的长相，这倒没几个人能比过自己。

白鹤看他一。

气哪里会有止痛的效果。

白鹤没想到这小孩这么絮叨，正叫他闭嘴，那男孩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她每个月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天，痛苦得要死。”他嗓音发着闷，呼也变得沉重，“她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知，她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不在。”

末了，又咬牙切齿：“这样不负责任的人，有什么可崇拜的。”

神经病。

这话说完，二人便一齐安静了，只余胡杨树在寂寥的大漠中沙沙低语。

“给我讲讲。”他轻轻呼一气，又问，“除了给你伤，她还会什么？”

裴焱把脸贴住少年单薄的肩膀，安静须臾，才轻声：“我难过的时候，她会这样抱着我。”

白鹤推开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上衣穿上。

剩下的话他却不肯说了，圈也再一次泛起了红。

他不再开，裴焱只当他睡了，正要去找个休憩的地方，白鹤突然问：“你母亲是什么样的？”

“不许哭。”白鹤神凶狠，瞪着他警告，“再哭，我宰了你。”

裴焱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蹲下。

泪珠被拦在眶里打转，裴焱连忙抬手抹了一把。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男孩由远及近的拖沓脚步。

白鹤弯了弯嘴角。

白鹤了下。

一只手绕过腰覆上后背，白鹤不习惯与人肢接，条件反地要躲，裴焱的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