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鬼面，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更何况，鬼面可以欺人，却不能欺心！”

孟夫看向上司，苦笑：“属下还是，大人却不准我在审案时上鬼面，像刚才这样公然找我攀情的事情怕是无法避免。”

，最看不起那些涕泪横、磕如捣蒜的可怜虫，死后人审我，才知自己也是一般无二的货，还真是可笑！”

“神灵威势若此，亏我当日还曾对孟夫说什么司鬼神、不也罢，如今想来，实在是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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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之余，中却又不可遏制地升腾起一不平之气。

于老城隍两一瞪，正：“孟回，你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还什么鬼神？齐敬之和卢敖若是修行有成也就罢了，若是不成……你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数十年后都要排着队黄泉！”

“祂说要得真正的逍遥自在难于登天，我齐敬之偏要登一登这天！我虽不作恶，却也容不得自己的生死祸福于他人之手，哪怕鬼神也不行！”

说罢，他竟真地放声大笑起来，哪怕被差架了大殿，哪怕殿外传来击打人的声音，那状若疯癫的笑声依旧亢不绝。

“在殿外时，我同样放了许多豪言，前这位三品朝官、伯爵鬼神面上极为欣赏，难保不会在心里笑我年幼无知、净说些不知天地厚的傻话。”

于老城隍虽是训斥了下属几句，心情却并不坏。

齐敬之正当少年，心思灵动剔透，知于老城隍能对自己说这番话，全然是一番好意。

“其中难免有几个不成的，要来这殿里走上一遭。弟是如此，血脉骨、挚亲朋亦然，到时你又该如何自？真以为上那劳什就能一劳永逸？”

他见孟夫态度诚恳，当即微微颔首，语气悠然：“有些人呐，譬如这个沈某，不过侥幸得了些许权柄，能够摆布他人，就自命不凡起来，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一朝失了势，被人狠狠踩在地上，才知自己不过就是个笑话！”

他只是个才得了奇遇的少年，见识依旧有限，刚才亲旁观城隍审案，只觉其举证之详尽、刑罚之严酷，比之人间要超百倍，终于知何谓“祸福无门、惟人自招”，何谓“举三尺有神明”。

这些话说的极重，孟夫连忙站起来，恭敬：“大人教训的是，属下受教了！”

“老大人所说固然是金玉良言，却也锐气全无，更小看了我的决心。所谓诚心正意、勇猛，只要是秉正而行，纵然遇上了南墙，一撞破便是，又何须回？”

说着，祂又转看向侧少年，笑地：“话又说回来了，事不临不自知、不撞南墙不回，皆是人使然，连同老夫在内，这世上没有几人能够免俗。我辈立于世间，务必时时自省，否则焉知自己不是又一个沈如海？”

闻言，齐敬之心就是一动。

得此见闻，齐敬之自然是大受震动，从到尾都不过是在自忍耐，尽量不把情绪表在脸上罢了，其实心里早已转过了无数个念。

“祂刚才发了这通议论，明显是要借机敲打一下孟夫等座下鬼神，却偏偏要看着我说话，可见也有规劝我的意思在其中。我也的确应当更加警醒，绝不能有了微末本领就得意忘形，活成他人里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