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群情汹汹，客栈掌柜也终于变，急忙大声说：「诸位客官稍安勿躁，且听小人一言！」

客栈掌柜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却只是朝四方拱了拱手，什么话也没说。

年轻书生见状，不由得羞愤死，忽地将手里的草朝脚下一掷，接着就以袖掩面，躲回房中去了。

围观众人也嗡的一下，议论之声四起。

客栈掌柜抬看见，脸上了然笑意：「想必这就是那女上所穿的衣裳了。」

他说着又朝年轻书生施了一礼，正：「客官容禀，你说昨夜有***夜奔，这类事情在我们曲阿镇上时有发生，非只夜里，便是白天也有。说起来那女……那女其实不是人！」

这一番话说完，许多客人登时变了脸，纷纷鼓噪起来，大有掌柜不给个说法，就要砸了客栈，将掌柜并伙计人等送官法办的架势。

上楼下的看客也就渐渐散去，各忙各的营生，各奔各的前程。

韦应典胡朝少年拱了拱手，视线却始终不离客栈掌柜，又问了一句：「这附近何有湖？我祖籍便是均州洵郡，虽不是郧乡县，但亦在洵江之畔，两路相隔不到二百里，怎么从未听说这附近有什么湖！」

年轻书生闻言先是一惊，继而然大怒：「你这店家浑说些甚么？那女温如玉、灯下有影，怎么到了你嘴里，竟连人都不是了？」

「哈哈，这位仁兄何其老实，可莫要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信了！那獭女赠书生贴的香衣，咱们如今都瞧见了，自是不假！可这书生有没有送人家玉佩可就不好说了！说不得是穷怕了，豁去脸面不要，要拿这把草讹人家客栈的钱呢！」

便以随玉佩相赠，原想着让她暂住一宿，天亮后再区。不想今晨早起，此女连同我那家传玉佩已然不见踪影！」

听客栈掌柜这么一说，年轻书生的脸上忽有些晴不定起来。

说到此，这年轻书生竟是转向满堂看闹的客人团团作揖：「学生忍辱垢，不惜坏了自己的名声也要将此事当众说，就是要警示诸位，切莫着了这店家的，落得个人财两空！」

齐敬之才要说话，后却有一人抢先开，语气很是急切：「掌柜的，你方才说山江湖之间多有獭，这曲阿镇附近有湖？」

满堂看客先是一愣，接着便又一次轰然大笑，其中更有人声喝彩：「书生赠以玉佩，獭女回以裙裾，当真是一场佳话！掌柜的，今日之事可够格写县志里吗？」

到了此刻，年轻书生再也忍耐不住，扭跑回了二楼一个门窗都关着的房间。

见没了闹可看，楼

那掌柜见他这般模样，当即了然笑：「若是小人猜的不错，昨夜那女的手指应当远比寻常人为短，或许上还有些土腥气也未可知……」

齐敬之对说话之人的声音颇为耳熟，回一看，可不正是一酒气、满脸倦容的韦应典。

客栈掌柜却没有半儿说笑的意思：「曲阿镇这片山江湖之间多生獭，獭女Yin，常寻那些年轻俊俏的后生风一度。这在本地实属平常，便是《郧乡县志》内亦有「獭女招夫」的记载。客官若是不信，大可去街上随便寻个本乡之人打听，自然一问便知！」

他说着便伸手朝客栈东窗外一指，恰能瞧见东南方向影影绰绰的一片山影

闻言，客栈掌柜脸上恍然之，虽不知缘何韦应典对这事如此关注，却还是应：「客官有所不知，曲阿镇原本确实是没有湖的，不过就在五年前，前任郡守老爷大兴利，看上了本镇东南五里、邻着洵江的那片环山抱洼之地。」

他顿了顿，指着客栈大门说：「打烊之后，你家便关门落闩，那女却能自由，必是与你这店家勾结，谋夺客人之财货！」

齐敬之回关好房门，拎着枣走下楼梯，站到了柜台前。

不过片刻，他便失魂落魄地来，手里还攥着一团绿的事，众人细看之下，竟然都是荇藻苹蘩一类的生野草。

原本已经低看账的掌柜抬一看，当即恭声问：「客官有什么吩咐？」

见这位老兄瞪着满血丝，仿佛要将客栈掌柜吃了一般，齐敬之不由讶然问：「韦兄，你这是？」

这话一，满堂看客又是笑鼓噪，愈发沸反盈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