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崔韬缓步走了来，双还布满血丝，脸上却已不见泪痕，周也无虎煞气缭绕。

第二次则是在焦氏别馆园中，沐瑛仙在提及伴生时，曾说此类情形

在地上，不见丝毫挣扎之意，对少年的靠近亦没有半反应。

半晌之后，书房内哭声渐止。

「说句不孝悖逆的话，崔氏弟可以不敬死去的先人，却不能不供着画里的这些活祖宗！」

崔韬顿了顿，摇叹息：「原本此事算不得什么隐秘，只因涉及无极之野，未免家中弟好骛远，亦或者有了知见障，影响了第三境乃至第四境的修行，一般只有等其修为到了，才会被家中长辈详细告知，故而从来是相传，连家谱上都是语焉不详。」

这要将夫君化为伥鬼、生死皆在一的雌虎，正在静静等待自己的终局。

「说来惭愧，数代之前掖城崔氏遭了一场奇祸，有资格野遨游的族人一朝尽丧，以至于传到父亲和为夫这里，也只前两境的功法尚且齐全。只能盼着族中一位不世英才，再无极之野，将失落的传承补全。」

「当初崔氏先祖野遨游，曾偶然间误其中，与栖息于秘境中的一群螭虎鱼灵立下盟约，这才得以为后世孙开辟三条修行坦途，代代传袭下来，双方早已血脉相连、密不可分。」

「夫人有所不知，这幅画本并不是什么奇宝，全赖作画之人下笔有神，再加上崔氏血脉为引，这才能沟通无极之野当中的一秘境。」

所谓无极之野，齐敬之尚且是回听闻，听崔韬的话音，似乎境界不够时知晓太多并不是好事，这也就罢了，只是这知见障的说法却是他第三次听人提起了。

第一次是在曹江画舫上，邓符卿在讲解第二境修行前随提起，认为壮命境与应境差别不大，焦玉浪提前知晓并无大碍。

霎时间，虎女的角忽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沁，从脸颊上飞快落，又重重砸在地上，在尘土里一，登时化作了一粒粒泥。

说到此，崔韬抬起，朝齐敬之微笑致意：「倒让齐缉事见笑了，恐怕连镇院也想不到我掖城崔氏竟会破落至此，族中弟的资质平庸也就罢了，竟连自家的传承也丢了！」

他已经穿好了衣衫，虽然那衣衫上沾染了不少血污，却穿得极为规矩齐整，将上的螭虎鱼遮挡得严严实实。

齐敬之闻言便是摇：「盛衰浮沉本是

崔韬又是一笑，当即收回手掌，将手中画轴徐徐展开了一截：「夫人你看，这画上少了一条三尺多长的螭虎鱼，瞧着实在有些空旷。」

齐敬之注意到，崔韬的手里甚至还握着一卷画轴。

听到这里，虎女泪顿止，目疑惑之，怔怔看向自己的夫君。

说罢，崔韬便蹲下去，伸手抚住虎女茸茸的颅，缓缓挲起来。

其实比起崔氏修行源，少年心里更在意的反而是「无极之野」和「知见障」。

闻听此言，虎女的疑惑之更，又不免多了一丝警惕。

常理，没什么好笑话的。况且只要掖城崔氏的血脉一日不曾断绝，同时仍能借助《螭虎鱼图》换取虎煞，那家族的基就依旧稳固，传承也算不得丢失，早晚有复起之日。」

「夫人哭什么？」

崔韬却是微微一笑：「你当初虽是骗了崔某，还招引外敌暗害了珠儿，可这些年你我之间的情意却不得假。若非你为人所控、不能自主，咱们夫妻未必不能白偕老。」

只见这位青年县令走到虎女跟前，低与那双虎对视半晌，忽地惨然一笑：「原来昔日你我相逢并非偶然，当真好一段心积虑的恶姻孽缘。日后此事传扬开去，人我崔韬耽轻命、数载抱虎而眠，倒也称得上一桩东海奇闻。」

「更何况若是没有这段姻缘，为夫也推不开修行之门，掖城崔氏不知何日才有复兴之望！甚至为夫经此一遭，已经了悟崔氏三脉的修行源，单只是这个收获，掖城崔氏一门便该谢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