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敬之望向前方那座碧瓦红墙、被昼夜分割成两半的巍峨观，见院墙内外碧桃成林、千红竞艳，内里稍远的殿宇屋舍俱是背对着自己而建。

难怪琅琊君竟有那等怪癖，偏偏嘴里还随时都能冒几句应景的诗文。

两旁石上亦有一联：「造化钟神秀，割昏晓。」

齐敬之目光延伸，这才忽然后知后觉。原来这片湖之所以看上去碧光莹莹、显得颇为清浅，正是因为湖底堆积了难以计数的青细珠。

这些下沉气泡的泽会渐渐转作碧青，最终化为半透明的青细珠落在湖底。

一时间他心中颇振奋，连忙快步跟了上去，毕竟自家这位师尊的脾气可不大好，找个由就要发作。

石牌坊正中的横批则是四个字：「日月分辉。」

这一路之上，但见山幽静、绿萝青苔，烟凝碧、飞玉鸣泉。

齐敬之默记在心中，暗叹一声这便是世家与宗门的好了，移步换景、暗藏玄机，一联一诗、俱为底蕴。

之所以说是翱翔，是因为湖中青鱼上生着的并不是鳞片，而是青的羽。

绝大多数气泡都会飞快上浮，同时在这个过程中破裂，却也有极个别的反而会往下沉去。

她一边走一边：「这些碧桃树是为师祖父的心好，一开始只是在玄都观里的后园栽，后来却是越越多，终于遍及丹。」

他跟着凤紫虚走上青石堤，见湖清澈见底，而且似乎并不算。

一门之隔，昼夜两分。

他略一思索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循山路而行，由鹤翼而至前，攀鹤背而登鹤肩，又经由后颈的天梯登，前所见自然就是玄都观的后门了。

齐敬之左右看看，就见两旁石上刻着一幅楹联：「云间璧独转，空里镜孤悬。」

玄妙应，仿佛自己只要招招手，就能将它们招到掌中。

齐敬之略一寻思，便知自己此刻应是位于一只鹤目所在的位置。

尤其山间石阶蜿蜒曲折、盘旋而上，天光云影亦随之时时变幻，堪称十步一景。

等两人迈步穿了过去，齐敬之忍不住回，就见后金绚烂、依旧悬。

走了片刻，两人前的碧桃树渐渐稀疏起来，前方现一方碧湖，湖面上砌着一青石堤，将湖一分为二。

「据说苍梧之野有青砂珠堆积而成的大砂丘，名曰「珠丘」，有风过时便会有青尘漫空，被称之为

师徒两个脚步不停，一路上又见到许多凡俗难见之景，待得攀上最后千余级近乎直上直下的鹤颈天梯，丹玄都已然在望。

原本在栖鹤谷底时，齐敬之前所见尚白昼，碧空如洗、天光晴好，然而走到这山腰，待得又转过一急弯，前就现了一座沐浴在金霞中的石牌坊。

齐敬之回过来，看着前方脚步轻快、霓裳如虹的凤紫虚，忽然明白了对方带自己徒步登山的用意。

月光之下，湖中正有大群的青鱼肆意翱翔。

凤紫虚见自家徒儿有些挪不动步，便也放缓了脚步。

他盯着这些奇特的珠，心里忽而生一

她指着那些青羽怪鱼，开解释：「湖里这些是凭霄雀，原产于丹海之际、苍梧之野，有反形变之能，在木则为禽，行地则为兽，则为鱼，吐五之气、氤氲如云，气凝碧珠、轻细如尘，唤为青砂珠。」

凤紫虚没有开启玄都观的后门，而是选了笼罩在夜里的这半边，带着齐敬之绕墙穿林。

要想直达面向虚空云海的正门，还是要直接飞上去才行。

齐敬之注意到，这些青羽怪鱼会时不时地从嘴里吐五彩斑斓的细小气泡。

石牌坊的另一已然夜，天际一皓月如镜，正绽放皎皎清辉。

石牌坊这一面被山间月夜的气浸得漉漉的，居中同样是四字：「我意独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