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徒儿满脸愕然，玄都观主愈发嫌弃地：“乍一看倒是唬人的，可惜虚有其表，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副蛇甲罢了，而且松柏甲木之气和若木火也并不以见长。你今后了营尉乃至更大的将领，遇上兵危战凶的阵势，难就靠这玩意挡灾？又或者指望你那坐骑的幡灵救命？”

她剜了自家徒儿一，目光里满是警告的意味，方才继续解说：“洪炉丁火剑意既是一篇能增修为的本法，又是一门犀利无匹、威力绝大的杀伐之术，这才成了玄都一脉的招牌。然而哪怕有律吕调之术相助，这剑意依旧太过暴烈难驯，非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气运者绝难真正成就。”

齐敬之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座火光熊熊的洪炉，又猛地看向凤紫虚：“师尊的意思是……”

闻言，凤紫虚浅浅一笑，只是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常见的苦涩。

“你的伴生镜灵当真有几分神通。这虬褫尸被它炼过，明明内里并无灵，竟能变化随心。”

齐敬之不由愕然，心说原来师尊的彩练奇形剑竟然真的叫采章，琅琊君的诗文可真是没有白学。

虽然这位玄都观主曾声声说不朽者无亲，但显然并没有将曾经的那些弟视为草芥：“今后咱们仙羽山还是要因材施教，功法上或有不足，慢慢设法补全就好。你既走了如今这条途，那就替后人蹚一条新路来！只不过么……”

她摇了摇，轻声：“已经搭去了那么多条人命，为师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除非今后遇到与这洪炉丁火剑意真正契合的弟，否则实在没必要死守着前人的条条框框不放，非要传承这等要命的劳什。”

凤紫虚欣：“可不止是四得其三，修习洪炉丁火剑意者，多半还能凭借手中剑补上半个金字，如此勉算是圆满。这也是为何明明为师已经有了‘采章’，却仍要随佩这柄青蛇剑。”

“徒儿却是个不成的，为师尊门下首徒，竟不愿接下这项仙羽山的本传承，偏偏师尊还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你这小鹤儿果然聪慧！”

“你这已有龙相的虬褫尸，制成甲胄虽不大行，但作为铁甲内衬却是绰绰有余，至于外的甲片，自然是镜甲天蜈来。别磨蹭了，快脱！”

他默然片刻，方才喟然一叹：“想来徒儿前的那些师兄师，个个都是豪气云、天资绝世的雄杰，明知洪炉丁火剑意如此凶险，依然矢志求、不避死生，真真令人敬佩！”

凤紫虚略作停顿，朝齐敬之上的青虬玄甲指了指：“这华而不实的东西就不要穿在上显摆了，没的辱没了咱们仙羽山的名声！”

只不过齐敬之心里并不后悔就是了，那洪炉丁火剑意与他的本心并不相合，即便舍了若木火行兼修，要么就是修不什么大名堂，要么早晚也是个烧成飞灰的下场。

“至于心烛丁火，修习时的凶险丝毫不输给洪炉丁火，却一不善斗法，二无延寿之效，向来绝少有傻会选。若非你这小鹤儿已经先一步搜集了木、火，定下了木火通明、直指纯的途，还得了放鹤碑的认可，为师可不会将如此肋的法传给你。”

他当初因为《万壑松风》的缘故，先行选了松柏甲木之气为自是不假，可真正以若木火炼化内木气、立下修行基，与拜师凤紫虚就只隔了一夜，还真是因缘际会、毫不由人。

凤紫虚显然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先前才迟迟没有说这个名字。

自家师尊的这张嘴可真是让人无话可说，齐敬之闻言不由哑然。

齐敬之再不犹豫，略一起心动念，便把青虬玄甲变回了腰带模样，随即投了洪炉之中。

“因此仙羽山门人只要天资和心稍差，大多会选择修习松鹤延年之，占下一个字，虽说斗法不大行，寿数却是绵长，有那么一两分指望燃火。只不过修到了那样的境界，安逸求稳已成天，多半没胆气再去冒险兼修丁火、尝试木火通明。”

凤紫虚赞了两句，忽然一扬胳膊，缠在臂上的那条披帛彩练竟是一分为二